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音波瞬间炸开,呈环形向外扩散。
鬼魂在音波的影响下,体表泛起波纹,然后整个碎裂开来,又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
灰烬飘扬了一阵,祭坛周围的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舟看着那些散落的灰烬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缓缓收回目光。
“果然也是幻象。”
疫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说:“搞什么名堂,这鬼地方全是假的?”
陈舟摇了摇头。
“九儿的气运这次没生效。”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此处不是阵眼所在的碎片。”
他倒也没有太失望,运气这种事本来就是玄学,不是每次都能一发入魂的。
更何况万鬼阵内的碎片数量极多,挑到空白的幻象空间也在情理之中。
陈舟转身,把所有的诡仆收回,只留下一具看守此处,就当做个标记,然后对其他人说,“走吧,我们换一个。”
饕餮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负责听少宫主的命令就好了,剑怀霜和疫鼠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赶紧跟上。
但陈舟看向沉梁时,却发现沉梁正站在祭坛边缘,目光落在那些剥皮鬼魂消散的位置,眼神有些飘忽,象是走神了。
“沉梁。”陈舟叫了他一声。
沉梁猛地回过神来,对上陈舟的目光,赶紧收敛了表情:“少宫主。”
“你发什么呆?”
沉梁尤豫了一下,有了之前隐瞒被无垢看穿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在陈舟面前藏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
“属下,就是在想那些剥了皮的鬼魂。”
“它们的死法太特别了。”
沉梁斟酌着措辞:“少宫主有所不知,道行不高或是刚死的鬼魂,死后都会保留着生前的死状。”
“虽然它们只是幻影,但那个样子,应该也是照着真实的死法模拟出来的。”
饕餮在旁边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也侧过头来看沉梁。
沉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属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的死法其实算不上常见。”
“就象属下偏爱把人拖入水中溺毙。”
“属下认识一个鬼,正好就最爱把人剥了皮再折磨至死,然后再把他们转化为鬼奴供她驱使。”
陈舟的脚步停住了。
“谁?”
沉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就是红袖那个心狠手辣的疯女人。”
陈舟稍微回忆了一下与红袖的接触,问道:“红袖也是南唐国人?”
沉梁点了点头:“是。”
“红袖生前是南唐国教坊司有名的花魁,不过她具体是怎么死的,属下也不太清楚。”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只是红袖,七恶之间其实很少互相打听生前的事。”
饕餮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确实。瘦子那事,我也是前些时日,在主人的考核里才知道的。”
“以前十万年里,我们都不太愿意提起生前之事。”
沉梁垂下眼皮,默认了饕餮的话。
陈舟看了一眼沉梁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
他明白那些十万年执念缠身的恶鬼,生前经历都是一道被反复撕开的伤疤,不愿提也正常。
“做的很好,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为了防止两只恶鬼再胡思乱想,陈舟鼓励道。
“但这个空白的幻象碎片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等无垢度了红袖,到时候让她自己来认认吧。”
陈舟说,“我们先去别处找万鬼阵的阵眼。”
沉梁连忙应声:“是。”
他跟着队伍往前走,经过那一堆散落的黑色灰烬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跟上了前面的饕餮。
一行人离开了那片宫殿空间,穿过灰色膜壁的缝隙,重新回到了那片悬浮着无数碎片的空域。
头顶依然是层层叠叠的空间,陈舟默默看了眼头顶的祥云。
“希望九儿保佑,这次选旁边这块吧。”
说着,陈舟又选了一方黑漆漆的碎片,然后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踏入碎片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潮湿而阴冷。
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来,打在身上,带来一阵真实的凉意。
陈舟抬手接了一滴雨水,感受着那点微凉在掌心化开。
“有温度。”他说。
剑怀霜也感觉到了,纸铠表面的纸页被雨水打湿,边缘微微卷起。
他伸手掸了掸肩上的水珠,低声道:“和之前宫殿里的幻象不一样,这里的触感很真实。”
雨越下越密,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洼,倒映着两旁屋檐下昏暗的灯笼光。
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
那些人影身形浮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四肢比正常人粗了一圈,象是被水泡了很久。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