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拳的霸道招式连绵不绝,如狂风骤雨般尽数轰在原铜身上。
砰!砰!砰!
拳肉交击,竟发出沉闷如钟的声响。原铜果然了得,硬受十几拳,身形仅是微微摇晃,竟未受半点实质创伤。
陈秀见状,拳势骤然一收,化拳为掌,转攻为守。
原铜察觉此变,立时断定陈秀已是强弩之末,心中狂喜。
“结束了!”
他爆喝一声,攻势陡然凌厉,双拳如流星赶月,招招致命,全力朝陈秀猛攻i
二十馀回合后,陈秀的气息愈发紊乱,脚步也渐显虚浮。
原铜欣喜若狂,得意之下,将全身力道汇于一处,整个人如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陈秀悍然撞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眼前的陈秀身影竟如鬼魅般一闪而逝!
他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落空了!
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原铜身形巨震,门户大开。
就是此刻!
陈秀眼中精光爆射,一记看似轻柔的掌刀,却迅若奔雷,精准无比地切在他的肋下要害。
“砰!”
一声闷响,原铜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
全场死寂。
陈秀立于台上,微微摇头。
“此人根基不差,只是对敌经验太过稚嫩,莫说与我相比,便是对上王白象,也差了不止一筹。”
甚至无需动用底牌,便已轻松取胜。
他走下擂台,另一边,被家丁搀扶起的原铜已是怒火攻心,双目赤红,显然无法接受惨败的现实。
小吏高声唱报:“庚十八胜!”
五战五胜,评价已至乙上!
综合排名,已然稳入前十!
陈秀心中大定,接下来的胜负,已无足轻重。
歇息许久,第六轮抽签结果出炉。
陈秀的对手,乃是程家三公子,程叁久!
一那唯二的两名半步化劲之一!
陈秀抬头望去,只见另一边,那位程三公子正遥遥对他抱拳,笑容和煦,竟隐有结交之意。
看台上的蒙徒,脸色瞬间僵住。
这一场,必败无疑。
陈秀却波澜不惊,径直对台上的小吏扬声道:“这一场,我认输。”
小吏一怔,确认之后,高声宣布:“庚十八号,认输!”
另一边,程叁久闻言起身,对着陈秀的方向朗声笑道:“陈兄高义,程某心领了。改日定设宴,与陈兄一叙。”
陈秀亦拱手回礼。
蒙徒凑了过来,低声赞道:“这程三公子,倒是会说话,他分明稳赢,却还说是你相让,给了你十足的颜面。”
陈秀微微点头:“认输,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自己已稳进前十,无需再冒任何风险,万一对方心存歹念,在台上暗下毒手,废了自己根基,那才叫追悔莫及。与其冒险,不如稳妥。
武考落幕,数百名武生自校场潮水般涌出。
人潮中,激昂的欢呼与压抑的啜泣混杂,有人昂首阔步,仿佛已将前程握于手中;有人则低头垂首,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
陈秀混在八方拳院的队伍里,神色沉静如水,仿佛周遭鼎沸的人声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回到铜水湾的拳院,他先绕至后院。
母亲李氏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一尊不知来历的佛象,捻着佛珠低声诵念。淡淡的檀香萦绕,她阖着眼,唇瓣翕动,念的无非是些“保我儿平安顺遂”的朴素愿景。
听见脚步声,李氏回头,瞧见是陈秀,脸上的忧色瞬间被惊喜冲散,连忙起身。
她没问考得如何,只是将儿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衣衫完整、气息平稳,脸上才绽开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这就上街,给你买些好酒好菜庆贺庆贺。”
“何须费心,交由我来!”
师父蒙徒洪钟般的大嗓门从前院滚滚而来,他满面红光地踏入后院,蒲扇般的大手在陈秀肩上重重一拍。
“今晚我亲自下厨,咱们师徒几个,好好喝一杯!”
夜幕降临,小小的八方拳院灯火通明,竟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陈秀、孙磊等几个在武考中表现出色的弟子,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庆贺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热烈的气氛被醇厚的酒香熏得愈发浓烈,不少弟子已是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各自寻了空房歇息。
唯独陈秀,杯中始终是清茶。
他将同样喜不自胜的母亲搀扶回屋安顿好,复又独自回到院中。
月光清凉如水,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颀长。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沉腰立马,一板一眼地打起了八方拳。
拳势由慢至快,带起的劲风撕裂了静谧,汗水自身体蒸腾而出,将白日比斗的疲惫与心头的浮躁,连同这月下的酒气,一并涤荡干净。
半个时辰后,他收拳而立,周身白气蒸腾,这才转身回房。
两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