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第八天,安德烈一家的水已经喝光了。
娜塔莎舔着石头上的露水。
彼得发着高烧说胡话:““绿精灵……巴巴雅嘎……他们要吃人。”
而眼看家人就快要撑不住,安德烈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他想起可以用衣服收集晨露,后来安德烈又找到一种茎秆多汁的野草,总总办法叠加下,终于让一家人不至于渴死。
“你怎么懂这些?”老木匠惊讶地问。
“就是突然想到的。”安德烈含糊地回答。
逃亡的第十三天,安德烈他们遇上一名鞑靼牧人。
当鞑靼牧人骑着枣红马从沙丘后出现时,安德烈一家人都被吓呆了,要知道,鞑靼人常常会来波兰、立陶宛这边劫掠人口,然后把这些人作为奴隶被挑选贩卖,可以说是他们农奴的天敌。
但安德烈知道历史:对于普通的鞑靼人来说,鞑靼首领赚再多的钱,都与他们无关,所以若不是在劫掠季节,淳朴的鞑靼牧民对于普通人并无敌意。
安德烈用鞑靼语说了句“愿你的日子如歌般悠扬,快乐永随。”
对面的鞑靼牧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他随手扔来装满水的皮口袋。饥饿的娜塔莎直接扑上去啃。
硬邦邦的皮口袋硌疼她的乳牙,她呸呸吐出来:“不好吃。”
鞑靼牧人见到娜塔莎有趣的模样哈哈大笑,他手指着东方:“往东边走,那儿有片连老鹰都会迷路的河谷,你们或许可以在那边定居。”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德烈一眼:“你说话的样子,不象农奴。”
逃亡的第三十四天,他们在岩缝发现具白骨。
娜塔莎捡起生锈的匕首:“他是强盗吗?”
“是逃奴。”安德烈盯着地上的脚镣。
“他用石头把脚镣的链条砸开了,但脚镣还依旧固定在他脚上,到死依旧如此。”
安德烈试了试匕首,削掉自己的路途上长长的头发。
“老兄,谢谢你的匕首。”安德烈将脚镣从白骨上取下。
“现在,你终于自由了……”
在逃亡的第四十九天,当安德烈一家终于站在河谷边缘时,所有人都哭了。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老木匠哽咽着。
安德烈前世建筑专业的本能又开始发作了,他悄悄在心里计算:这里的坡度适合引水,那片平地可以开垦,远处的森林能提供木材……
当晚,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安德烈凝视着草茎间漏下的星辉。
娜塔莎在睡梦中蜷缩成团,他轻轻掰开小女孩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走到河岸边捧水洗脸。
冰冷的河水让他彻底清醒。
通过记忆,让他知道现在是公元1450年。
就在三年后,也就是1453年,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会在乌尔班大炮下崩塌,最后一位罗马皇帝将戴着紫色披风冲向敌阵,尸体未能寻回,拜占庭罗马的千年帝国也将就此灭亡。
之后的数个世纪会是奥斯曼人的世纪,从维也纳城门到波斯湾,从克里米亚到尼罗河三角洲,都有奥斯曼人的足迹,但这辉煌背后是奴隶的血和泪。
每年至少有上万斯拉夫、高加索和非洲奴隶被运往伊斯坦布尔的市场,这是安德烈在大学图书馆翻看奥斯曼史时看到的文档记载:在那里三个少女只能换到一匹马,而男性俘虏往往要凑足二十人才能等价交换,但阉割过的男孩很珍贵,于是很多男孩子会当着母亲的面被阉割,往往他们中十个里活不下一个。
奥斯曼人买到奴隶后,会挑选青壮年添加他们的军队,为他们浴血奋战,而奥斯曼人则可以心安理得的躲在奴隶身后,享受奴隶为他们奋战来的一切。也可以说奥斯曼就是一群精英用各种手段驱使着奴隶打造的恐怖帝国。
而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在之后成为了奥斯曼最大的奴隶供应商,每年都会深入欧洲劫掠人口,历史上至少掳走了数百万人,将其作为苦力或性奴。
而安德烈身处的扎波罗热地区,首当其冲。
如何才能在这个残酷的欧洲古代世界生存下去?安德烈陷入了沉思。
娜塔莎靠在安德烈身边:“安德烈哥哥,你会带我们过上好日子吗?”
“会的。”安德烈抚摸着她脏兮兮的头发,无法想象若是他没有到来,这样一个小女孩未来的日子会有多么悲惨。他在心里补充道:‘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来到新家的第二天,老木匠就准备教安德烈和彼得他们俩如何搭建新房子。
不过没一会儿老普洛特尼科夫就开始发愁,自己出来时钉子没带够,木头之间的连接工艺,老木匠有些生疏,他搭得又慢看起来又别扭。
若按这个进度下去,他还得多住好几天窝棚。
安德烈蹲在地上盯着木头上的纹路发呆,他前世研究过中国古建的榫卯工艺,但做出来的风格与当地风格迥异。
他打算出手了。
不管那么多,安德烈站起身说。
“这不难的,凿几个凹槽,另一头再凸出来就可以了,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