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下,香炉的烟雾在阳光中缓缓升起。
安德烈站在镶崁着孔雀石的高台上,感到无数道目光正灼烧着他的后背。
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
此刻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加冕。
“请共治皇帝陛下更衣。”
四名侍从捧着紫袍走上前来。安德烈展开双臂,任由他们为他套上这件沉重的礼服。
君士坦丁皇帝手持权杖站在祭坛旁,眼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当安德烈披挂整齐后,皇帝亲自走上前,为他系上珍珠腰带。
“准备好了吗?”君士坦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唱诗班开始咏诵尼西亚信经。他按照礼仪官的指导,在特定段落做特定的动作。
安德烈的动作略显僵硬,但好歹没有出错。
当然罗马帝国的加冕比西欧的好就好在不用下跪。
西欧的国王加冕有点类似于王在法下,你哪怕贵为国王,实际上依旧是上帝的奴仆,在精神意义上,你不能高过天主的教皇。
而罗马帝国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皇帝就是至高无上,教权永远不能压倒皇权。
“君宰啊,我们敬拜祢的十字架,我们颂扬祢的圣复活……”大牧首阿塔纳修斯二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在帝国面临诸多挑战之时,汝肩负起共治皇帝之重任,愿汝与在位皇帝携手共进,团结帝国之人民,抵御外敌之入侵,恢复帝国之往昔辉煌。”
阿塔纳修斯冗长的加冕词总算念完。
大牧首拿起沉重的皇冠。
现在它要戴在安德烈头上了。
皇冠它比想象中重得多,也许是宝石比较多的缘故,压得他脖子发酸。
金色的流苏垂下来,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愿主赐予你智慧治理他的子民。”
君士坦丁上前一步,将像征共治皇帝权力的权杖交到安德烈手中。
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一阵小骚动。
某些元老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给予如此完整的权力。
安德烈看向君士坦丁。
皇帝对他轻轻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他拉着安德烈的手接受众人的欢呼。
“安德烈皇帝万岁!”
“愿上帝保佑两位陛下!”
欢呼声震得安德烈耳朵发疼。他想擦擦额头上的汗,但不敢抬手,万一皇冠掉下来就丢人了。
接下来就是环城游行,要让全城的老百姓看清楚他们的新皇帝长什么样。
当然在君士坦丁堡保卫战时,他们就早已经认识了安德烈。
金币如雪花般从马车上撒落,安德烈端坐在紫绸华盖下,看着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俯身捡拾钱币。
“陛下,请再撒一把。”礼仪官小声提醒,他觉得安德烈有些抠抠搜搜,问题是这洒的都是安德烈自己的钱,不由得他不心疼。
但没办法,看到礼仪官递来装满金币的锦囊。
安德烈也明白,他逃不掉这个传统流程,毕竟当皇帝哪有不花钱白当的。
于是安德烈抓起一把金币撒了下去,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个驼背的老妇人。
她年老体衰怎么也接不住滚动的钱币。
安德烈手腕一翻,将金币直接抛进她掀起的衣摆里。
“愿上帝保佑您!”
老妇人抹着眼泪说:“我孙子在城墙上服役,他说您带着他们杀退了异教徒,感谢您……”
马车转过香料市场时,一阵熟悉的哄笑传来。几个哥萨克挤在酒馆二楼窗口,喝得满脸通红的瓦尔加正举着橡木酒杯大喊:
“嘿!戴金帽子的哥萨克皇帝,老维京跟你打招呼。当了皇帝,你还认你的老伙计们吗。”
安德烈大笑起来。他抓起一把金币,甩了上去。一枚金币正巧落入瓦西里的酒杯。
“扔得挺准啊,嗝。”
瓦尔加吹起口哨:“晚上一起喝酒啊,陛下!”
围观的市民发出善意的哄笑。
一个卖蜂蜜蛋糕的小贩趁机喊道:“给哥萨克皇帝尝尝新烤的蛋糕。”
他奋力将油纸包抛向马车,被侍卫长凌空接住。
安德烈接过蛋糕,当众咬了一大口。
“好味道!”他含糊不清地称赞,奶油沾在了脸上。
这个举动引得市场里的主妇们咯咯直笑,她们交头接耳:
“看啊,皇帝和我们吃一样的蛋糕。”
回到皇宫,侍从刚关上门,安德烈就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华服的珍珠纽扣。
紫袍滑落在地,露出他遍布伤疤的后背。
他抓住皇冠想摘下来。
君士坦丁急忙制止他抓向皇冠的手:“别动,要这样拿。”
皇帝示范了正确的动作。
安德烈学着他的样子,终于把这沉甸甸的东西从头上取了下来。
“感觉如何?做皇帝的滋味。”君士坦丁问。
“憋死我了,一群人盯着我看,就象在看马戏团的狗熊。”安德烈抓起水晶壶直接对着嘴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