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阙金无声挑眉,他难得做起田间活,挖起大小合适的番薯,细细清洗,垒在庇护所里。
再回忆下方玉瑶走前吩咐的其它工作,他开始加固庇护所,手艺不算娴熟,但也不错。
……
赶海带上的工具如下:双肩包、雨伞。
方玉瑶和翁瑜并肩而行。
天边阴云犹在,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雨什么时候到来,她加快脚程,冷不丁听到身旁男人开口:“方才和倪昉见面还算愉快吗?”
她微愣。
翁瑜轻轻看向她,他偏头的那一下,下颌的线条柔和如水墨画轻轻勾勒,不带任何锋利的棱角。
他是几个前任中最清楚她和初恋倪昉关系不佳的一位。三人都在同一个城市,都做到了行业顶尖,偶尔会有不可避开的商务会议,翁瑜会替方玉瑶应付过去。
这么多年来,方玉瑶能和倪昉一次面都没见上,他功劳不浅。
翁瑜的声线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含着真意,不紧不慢,“骆先生不太了解你们的事吧?下次有这样的场合,让我陪你比较合适。”指的是方玉瑶一大早撑伞去湖边东岸看倪昉的事。
方玉瑶没接话。
她不能说是受不了他和肖织燃的针锋相对,宁愿和置身事外的骆阙金在一块。
翁瑜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的双眸温和,带了一点笑意,“你和骆先生很久没见吧?我之前从没听你说过他。”
方玉瑶沉默一会,“嗯。”
她简单道:“本科留学做交换生时认识的。”没有解释更多的想法,她循着翁瑜指的路线,准备去滩涂赶海。
两人绕过一丛被风刮得乱七八糟、伏地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海就在眼前,乌黑色褪去不少,只剩下灰蓝色,浪花不大,正是退潮时,露出了大片黑色礁石,以及礁石群前方的泥泞滩涂。
翁瑜停下来,转身看着她。海风从他背后吹来,他的衬衫被吹得作响,勾勒出精瘦有型的腰身。旋后,温润如玉的俊丽男人冲她示意,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确定时间,“我们在这分别。下午两点我会到这找你。”
“如果我没到,你不要等,先往回走,潮水涨起来之前必须离开这片滩涂,”顿了顿,翁瑜补充,“一旦下雨,下大了,你也必须回到庇护所。”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一件很常规的工作安排。方玉瑶平静接受,她没有反驳,两人再确定了一下彼此的行程,约定返程。
语罢,即将分别,方玉瑶想到什么,视线落在翁瑜的手腕上。
她讶异问:“你的表也没坏?”
翁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移动,落在她素白秀致的手腕上。
他的眸光闪了闪,过去方玉瑶从没特意关注过他手上的那枚表,直到今日,他也没法像过去那样藏起。
于是,伸出手,给她看。
方玉瑶终于注意到翁瑜手上的那枚表,和她的款式很像。再一定睛,没错,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男款、女款。外人看到,第一眼只会认定这两人戴情侣表呢。
她错愕极了,再看了眼自己的,陷入沉默。
这只表价格适中,性能很好,相当防水。方玉瑶买它的原因很简单,她有去泳池游泳的习惯,一周两次,在更衣室频繁摘卸手表,弄丢了几只,最后恼了,索性买了只不用摘的防水表。
防水表的功能性远大于品牌性,也不是上市公司老板会选择的款——她之前从没注意到翁瑜暗暗买了她的同款。
翁瑜若无其事地看她。
方玉瑶语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能地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买的?”
“你买之后。”他说,语气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玉瑶骤然想起来一件事,早在登岛之前,她和肖织燃热恋期间,某次翁瑜和肖织燃碰面,两人气氛紧张古怪。当晚漂亮弟弟凿得很深,委屈得很。尽管把她照顾得很好,还是情难自禁地用力了点,害她第二天给脖子上用的遮瑕重了不少。
她恍然大悟。
“你当时在他面前展示了这块表,对吧?”方玉瑶斩钉截铁道。
肖织燃一直没敢问。他和她在一起时,她手腕上就有这块表了,他一定是以为这块表是她和翁瑜在一起时买的情侣表。
翁瑜装作一副并未听懂的样子,他真挚、温柔地看向她,眸中暖意不褪,“玉瑶,你在说什么?”
方玉瑶气结。
她到底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翁瑜装无辜,他眼中含蓄地盈起笑,两人在此分道扬镳,“注意安全,一会再见。”说得好生坦荡,若不是方玉瑶知道他曾做了什么,她真会以为他是与世无争、清清白白的无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