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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1 / 3)

第26章二十六章

夜深陈琅下衙回来,虚岫说岁辞白日里身上发起热来,喝了药也没退下去,常大夫来过,说是熬过这两日方能好转。陈琅官袍都未脱来到她房中,见她躺在床上,双颊泛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正烧得厉害,便给她换了冷敷的帕子。再看她身上穿的是淡竹绿的内衫,便问虚岫:“辞儿的衣衫谁给她换的?"虚岫道:"下午的时候哥儿醒了,自己换的。”早上她动一下便喊疼,下午却还要自己换衣裳。陈琅摇摇头。“去把我桌上的那摞文书拿来,我就在这儿看,你也守了一天,回罢。“陈琅在岁辞书桌前坐下。

虚岫上前劝道:“大人,您还要晨起上朝,还是我守着罢。”“无事,总归要看到后半夜,你先去歇着。"陈琅脱了外袍,挂在椅背上,“再拿件袍子来。”

陈琅处理完公务,已至深夜,他起身喝了口茶,见岁辞沉沉睡着,便走到那扇用来通气的窗边,窄窄的一道视野,烛光漏出去,落在窗下种着的一盆兰草上,模糊的光晕里,叶子油润,是下雨了。春末的雨,下一场天气便热一分。

陈琅望着那落进光里点点滴滴的雨珠,思索着朝堂之事,眉间轻蹙,默立良久。

忽听得一声轻吟,陈琅走过去,见岁辞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他靠近了,听见她在唤他:“六……六……”

陈琅坐下来,去摸她的额,没那么烫了,他拿帕子给她擦额上的汗,应道:“我在,怎么了?”

岁辞皱了眉,咳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原来是说梦话。

陈琅松口气。

后半夜岁辞又发起高烧,里里外外,煎药的煎药,煮粥的煮粥,陈琅给她喂了两回药,直到天明,她才又深深睡去。陈琅眼下泛着乌色,洗漱后,换了衣袍又出门去了。再过了两日,岁辞方好转,陈琅才安心处理刺客一案,日日早出晚归,有一日甚至连家都没回。

岁辞在床上躺了六七天,虽伤口仍旧拉扯着疼,但好歹能自己坐起来,又过了几天,能下地走路了。

她简单擦洗了身子,灯火朦胧间,脱了衣衫照镜子,只见腰上一条几寸长的伤口正在结痂,像一条丑虫子。

几日里又下了几场雨,又闷又潮,这天岁辞磨了虚岫好久,要他提热汤来,她要洗头发。

虚岫就是不答应,二人争论间,陈琅回来了,虚岫赶紧告状,陈琅训了她几句,她才偃旗息鼓。

见她情绪低落,想她身上还不舒坦,陈琅无奈道:“吃了晚食,给你蓖头发。”

岁辞这才笑了,饭后,她靠在床上,陈琅坐在床边给她梳头发,一下一下,岁辞犯困,迷迷糊糊问:“六叔,我腰上的疤要是消不掉怎么办,好…”“你是男子,有何要紧?"陈琅轻笑。

岁辞皱皱眉:“那如果是女子,便要紧么”“整日里想些什么?如今你能坐能走,可有想起来多念几本书?“陈琅又训她。

岁辞困意消散,心想前几日对她还很温柔的六叔,又不见了。她转移话题道:“六叔,刺客案怎么样了?那两个龙卫可招了?”她这几日一直挂心着,但六叔每次回来她都已睡下了,不得机会问。“快了。“陈琅回答得很简单,岁辞有些不懂快了是什么意思,又问:“那阿温呢?他现在是不是在大理寺,他算是共犯吗,罪名会不会很重?”“你就这般挂心他?"陈琅语气忽然冷了几分,停下手上的动作。岁辞不敢再说话,晚上睡前却还在想着此事。第二天岁辞给方子腾写了信询问萧思温现在的情形,并邀他休沐之时过来。但他并未来,只收到一封说阿温现在被关在狱中,尚无大碍的回信,岁辞只当方子腾忙着,没空来。

她想着,只要阿温性命无忧,便算大幸。

她本想再求六叔,但又觉得自己不能再因私情影响六叔,毕竞,她已经犯过一次错,帮阿温逃走了……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身上的疤也结了痂,岁辞这天和陈琅提起要回衙门去。陈琅目光微动,只说不急,等养好身子。

暮春之季,忽然下了场冷雨,天色将暗未暗之时,方子腾来了,带着一身水汽,岁辞到前厅见他,见他浑身被雨水淋湿了,不由诧异道:“怎么了子腾?"等虚岫出了门,方子腾捏紧拳头,面色犹豫,又透着股悲色,终于对上岁辞的眼睛,他双目发红:“岁辞,阿温他…阿温”方子腾哽咽了下,岁辞心急急地跳起来,看见他眼中的绝望:“阿温他快不行了…”

岁辞分不清他脸上是雨水还是汗水,心重重一沉:“子腾,你说清楚!”方子腾镇定下来:“大理寺查明曲水园刺客一案乃燕国公串通宫人所做,阿温大哥被下了大狱,贬为庶人,还要流徙千里,燕国公府被查抄,阿温被关了半个月,前日才出了狱,眼看着是不行了”“什么?"岁辞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没听明白方子腾的话,“怎么会是燕国公串通宫人?明明.……”

“他在哪里?我们带他去看大夫!"岁辞拉着方子腾往外走,方子腾哽咽道:“他肩上本就有伤,在狱中还被严刑拷打,我给他找了大夫,大夫说他怕是不行了…”

“你怎么不早来找我!”

“阿温他不让我同你说,他说他能扛过去……谁知道我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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