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些石化根系的缝隙间,陆烬看见了别的生命。
不是苔藓。
是地衣。灰白色的、薄如蝉翼的地衣,紧紧贴在根系表面。它们没有发光,但它们活着——陆烬能感知到那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命波动。地衣的菌丝深入根系化石的微小孔隙,从万年前的死亡中,汲取着微不足道的养分,顽强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一万一千年。
这支根系所属的植物,可能是一万一千年前上古先民培育的某种作物。它死了,石化,被冰封。但它的死亡,为新的生命提供了立足之地。
死亡孕育生命。
寂灭中,秩序以最卑微的方式,重新开始。
陆烬收回手,转过身。洞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道炉死寂、修为全无、仅靠意志站在这里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光芒,比洞壁上所有苔藓的冷光加起来更亮。
“我们找对地方了。”陆烬说,声音在冰洞中回荡,清晰而坚定,“继续向下。地热源,种子库,上古先民留下的火种……就在下面。”
他迈步,走向冰洞深处那道向下倾斜的、被苔藓光芒照亮的甬道。
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那声音不再像即将被抹去的墨迹。
它像鼓点。
像心跳。
像文明之火在寂灭冰原深处,重新开始搏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