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看着白夭夭崩溃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夭夭,”
“我是父皇啊。”
白夭夭浑身一颤,狐耳猛地竖起,泪水模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望着叶凌,嘴唇颤抖着:“凌凌儿?”
这一声凌儿让叶凌瞬间破功。
有这么假吗?
将白夭夭搂进怀里,轻抚她颤抖的后背。
“夭夭,冷静下来。”
“我要告诉你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夭夭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但终究没有挣脱。
叶凌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这才开始讲述白父残影告诉他的真相。
“你父亲说那天的,不是否定你的能力”
随着叶凌的讲述,白夭夭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当听到父亲是故意激怒她,让她远离献祭现场时,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不可能”
“明明是我”
“不是你。”
“你父亲早就知道封印已经到了极限,必须用全族之力才能稳固。他选择自己来做这个决定,承担这份罪孽”
白夭夭的瞳孔剧烈收缩,九条尾巴无意识地炸开。
她死死抓住叶凌的手臂:“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他知道你会阻止。”
“更知道你会选择和他们一起赴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白夭夭浑身发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他最后用尽力气”
“只来得及修补你的伤势,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
白夭夭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勒死一般。
“三百年”
“我恨了自己三百年”
叶凌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
他感受到怀里的狐狸精哭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
白夭夭突然抓住他的衣襟,仰起泪流满面的脸:“那他最后”
叶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说他从未觉得你不够好。”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白夭夭全身的力气。
她瘫软在叶凌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三百年的自责、痛苦、悔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父王”
她喃喃地唤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凌轻轻抚摸着白夭夭的后背,感受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夭夭?”
他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白夭夭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好些了吗?”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声音低低的:“不想动……”
叶凌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再靠一会儿。”
白夭夭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她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臂,像是怕他离开一样。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凌儿……”
“嗯?”
“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叶凌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白夭夭依旧没抬头,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
“三百年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强一点,再谨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害死全族……”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已经不再崩溃。
“可现在……我终于知道,父王他……从来没有怪过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
“凌儿,谢谢你。”
叶凌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傻瓜,谢我做什么?”
白夭夭抿了抿唇,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谢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叶凌心头一震。
她继续道:“以前,我活着,是因为父王用全族的命换我活着……我不敢死。”
“可现在……我终于可以……”
“终于可以……为自己活着了。”
白夭夭忽然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
“不是为自己活着。”
她伸手捧住叶凌的脸,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凌儿,我是为你活着。”
叶凌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