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执念难消
其实岱青一直隐隐觉得不对,锦玉病的太突然,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可见元嘉禾那么伤心,他又觉得是自己错了,再加上,那段时间因为焦心锦玉,元嘉禾对他少了许多抗拒,他根本无心多想此事。如今见了这药包,再细想想,才咂摸出别的意味来。“当时那个叫锦玉的侍女,葬在哪里了?"他问白音,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白音想了想:“是离玉门不远的一处戈壁。”说是让锦玉归家安葬,但岱青作为北戎汗王,无法轻而易举地踏足中原领土,也只能是尽可能地,把人放在离中原相邻的地方。“叫人去把埋着她的坟挖了,不,我要亲自去看看。”如果锦玉没死,那她,也一定还好好活着。“是。”
白音带人跟在岱青身边,心里拼命祈祷着长生天保佑,挖坟到底是不道德也晦气,但他除了听命行事,还能做什么呢。由于没几个人懂中原的下葬规矩,“锦玉"的坟极其简单,倒也方便了今日行事。
掀开棺椁的那一刻,白音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尸身,有的只是一堆土豆,快发芽了。白音惶恐地看向自家汗王,对方却并没有动怒,而是盯着那些土豆,冷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那个狡猾的女人不会就这样草率地结束自己,那些悲痛都是演的,为的,就是逃离他。
她还做了些什么呢?
见汗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白音忙追了上去。“你好好查一查,可敦跑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他闭上了眼睛:“把那具尸体处理了去,等回去,把我这一身衣服也烧了。”他居然守着一个陌生女子发疯,简直是可笑,想起来就觉得荒唐,和对自己的厌弃,连这些天一直穿的衣裳都不想要了。白音不合时宜地有些忍俊不禁,到底不敢笑,只能拼命绷着脸应下。回到王帐之后,岱青正在换衣服,外头有人通报,说大巫来了。他回头一看,老人立在那里,目光慈悲如额吉生前供奉的神像。“您怎么来了?”
“我听闻,可敦并没有去世,对吗?”
之前他守着那具尸身的时候,白音去找过大巫,让大巫来劝劝他,但大巫只是叹气,说有朝一日他会自己放下。
今日却是主动过来了。
“汗王是一定要去找到她,然后把她带回来吗?”岱青皱眉:“不然呢?”
“汗王对她,为何这般执着?”
这个问题问得岱青默然片刻,良久,才轻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他以往是最不屑于男女情爱的,曾经白音求爱的时候被姑娘拒绝,愤而饮酒消愁,还被他嘲讽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脑子,如今的自己,却比白音还可笑。
明明知道她是兄长的女人,知道她不爱自己,甚至是恨自己,也知道许多事情是根本无法强求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执念作祟,抢过来,留下她,现在,是找到她,把她带回来,继续捆在自己身边。大巫叹道:“汗王,您这样的情是穿肠毒药,对您,对她,都没有好处,如今她自行离去,您也就当从未知道过真相,就这样相忘,何必要继续强求呢。见岱青依旧不说话,他又道:“您因为她做的错事,还少吗?”这句话令岱青脸色一白,旋即咬牙道:“我对她的情本就是错的,但我绝不回头,倘若他日长生天要罚我,我也认了,只是在此之前……“我就是想要她。”
见劝不动,大巫也只能离去,留他一人,再次捧起了那件元嘉禾的红衣。“等我,我一定找到你……"他呢喃着,把脸埋进了衣服里。玉门的天慢慢暖了起来,元嘉禾新订了两匹更轻薄的衣料,本来想自己裁衣的,可锦玉不要她劳作,硬生生把这活抢了过去。今儿衣裳刚刚缝好,她便拿来让元嘉禾试试。是很轻灵的柳绿色,绣了淡黄的迎春花朵,像是把窗外的春意都缝进了衣裳里。
“好看。“她含笑道:“也很合身呢,喜欢吗?”“自然是喜欢的。“元嘉禾试好了,解开衣带准备拿去熨洗,却在看到镜中尚平坦的小腹上时,眸光微微凝滞了一瞬。这些日子,她都按着蒋辛夷的嘱咐,每日喝上两碗调理身子的药,的确是很有效果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手脚也是时常暖的,连夜里入睡都快了很多。只是…
比起上一次有孕,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许是知道母亲不想要,一直乖巧得很,并不折腾她,如今没有显怀的日子,若不是月信不来,偶尔呕吐,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并没有怀孕。
“是个很好,很健康的孩子呢……”
蒋辛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元嘉禾眸光暗沉了一瞬,还是摇摇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又换回常穿的旧衣后,她继续坐下做自己的活,虽然许东家说不急这些时日,可她也不能总躺着,还是要找点活给自己做的。手边正好放着酸梅汤,她很喜欢,不知不觉喝了许多,直到锦玉过来,板着脸拿走。
“你这是做什么?”
“你喝的够多了,不许再喝了。“锦玉道:“这是从井水里拿出来的,凉得很,你现在不能喝凉的,蒋娘子叮嘱你的话,你可千万别忘了。”“好好好,听话听话,那你把三娘送过来的沙枣饼拿过来吧,我吃那个总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