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送我回家
第二日,元嘉禾堪堪退了些热,可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脸颊通红无比,时不时就要俯身,咳得撕心裂肺。
岱青心急如焚,却除了给她喂水递药,毫无办法。外头的噩耗也时不时传来,好在已经是零星几个,基本是曾经和额日勒格一家有过接触的,并不似以往老人记忆里,来势汹汹,仿佛长生天在发怒的模样。夜间,帐篷外虫鸣阵阵,元嘉禾喝罢药,虚弱地躺在岱青怀里,闭目养神。“嘉禾,今天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想吃什么吗?我想办法给你弄…岱青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可元嘉禾只是微阖着眼,一言不发。“你,你是不是困了想睡觉?觉得我打扰到你了吗?"见她如此,岱青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她的声音因为病症,沙哑异常,岱青须得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岱青,我求你一件事……若是这次我……请你,把我的尸身送回中原,送回长安好吗……
“我想回家,我真的很想回家……
病中的人总是格外脆弱,说着说着,元嘉禾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眼眶染上了悲伤的:“我求求你了,如今我每日做梦,梦见的都是我阿娘和妹妹,她们在长安等着我,我,要回家,要和她们在一起…”岱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些什么,但见她如此模样,到底还是在一阵默然后,道:“你别胡思乱想,先把病养好才是。”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
说着,元嘉禾咳嗽了起来。
岱青忙替她顺气,一低头,就对上了她满是恳求的目光。“好,我答应你。”
他终究是心软了,强忍着点头。
元嘉禾这才笑了,唇角勾起感激的弧度:“多谢…平复好气息后,她继续靠在岱青怀里,二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岱青突然扳起她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唔!”
元嘉禾想说你疯了,不知道这样做你也会染病吗,可是,他吻得太急太凶,根本没给她机会。
长驱直入地闯进了她的唇中,就带着她一起游走,汲取着她口中的气息,一副想将她的一切都掠夺殆尽的模样。
“……”
她的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握住,五指撑开,紧紧相扣在一起。好容易有了一丝可以换气的空隙,她拼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你,你也会………
“我知道,我都知道……“岱青哽咽道:“传给我吧,嘉禾,你带我一起…”“你带着我走,我也跟你回中原,都说在你们那儿,夫妻死了是要合葬在一起的……”
“若是这世上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说完这些,他再次吻了下来,喷着元嘉禾的脸,细细地扫过她唇中的每一寸。
直到锦玉在外头喊:“公主,汗王,巫医求见,他说,他是来送新药的”闻言,岱青才堪堪停下动作。
元嘉禾的唇已经被他吻得红肿水淋,他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唇瓣,才沉声道:“让他进来。”
等人上前的时候,他特意把元嘉禾往身后藏了藏。“你来,是有什么事?”
“回汗王,是可敦前些日子翻阅医书时做的笔记,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可敦将伤寒一症的脉象、病症演变、用药规律都一一梳理了出来,又标注了中原与北戎两地药材的异同与替代之法,我照着可敦的思路,反复试了几次,今日终于配出了一剂新药。”
说着,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粗陶碗。
碗中盛着半碗深褐色的药汁,药香浓郁。
“我已在几个病症较轻的病人身上试过了,服下半日之后,发热便有减退之势,咳嗽也缓和了许多。”
元嘉禾原本虚弱地靠在枕上,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挣扎着要坐起身,岱青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给我看看。”
巫医连忙将药碗端上前去。
元嘉禾接过碗,低头仔细端详那药汁的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心微微蹙起,似在辨认其中的药材成分。
“这里面……加了柴胡和黄芩?"她抬头看向巫医。巫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敬佩:“可敦好眼力,正是以柴胡、黄芩为君药,配伍半夏、甘草、生姜、大枣,又加入了少量麻黄和桂枝,以助发散表邪。”
“不错……那,除了症状较轻的病人,还有谁试过了?”巫医脸上闪过一丝愁云:“这……不瞒可敦说,这药是大伙儿头一回见,都不信任,那几个症状较轻的,还是我的亲人…”“至于旁人,谁也不愿意喝。”
元嘉禾沉吟片刻,道:“既然都不愿,那便我先来吧。”“这怎么行?!”
岱青想也没想就反对,被元嘉禾摁住:“没事的,总要有人试一试,若我喝了没事,大家自然也就相信了,若是我……”她顿了顿后,声音低沉了些许:“你也莫怪巫医,总是个人造化,还有,记得送我回家……
话音刚落,她便端起药碗,仰头饮尽。
这是一碗,晚间用过饭,又喝了一碗。
把药碗放下后,岱青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是没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