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无糖
许清嶙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才回到场馆内。廖玉壶只用了一句话“就当是为了小元",就让他停在了通道口。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雷昊元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下一秒,选择转身。他重回场馆的那一刻,现场竞然响起了一小片掌声。带头的是季诗那群女生,她们欢呼着,像在迎接英雄归来。<2他没有回应,始终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向观看席。陈咿坐在最后一排走道旁的位置,几个朋友陪在她身边,要么轻声安慰她,要么愤愤不平地数落着许清嶙的不是。她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鼻尖泛红,眼皮微肿,分明已经哭过一次。
看到许清嶙回来,她没什么表情变化,很快让自己移开视线,把手里那团纸攥得更紧。<2
台下比赛正酣。
陈棱安穿着实验的白色球衣,在场上来去如风。他刚进了一个三分球,拍了一下胸口,朝看台上实验高中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边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他满足地笑了,边后退边跑,目光拐了个弯,落在陈咿那边。有人拍拍陈咿的肩膀,示意她抬头。
她抬头的那瞬间,陈褛安歪歪头,朝她眨了一下右眼,她也努力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比赛继续推进。
陈棱安控球过半场,一个变向过人,干脆利落地突进内线,却不防有人一个跨步将球抄走。
雷昊元在内线要球,背身单打,转身,打板命中。三中的看台沸腾了!
第一节的比分像两只缠斗的兽,你咬一口,我撕一爪,输赢难分。第二节还有最后几分钟的时候,陈棱安在外线拿球,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急停跳投,最后不仅球进了,还造成对方犯规,他站在罚球线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看台,在陈咿的方向停了一瞬。
陈咿回他一个安静沉着的眼神。
他把这个眼神妥帖收好,抬手,跳跃。
球进了。
第二节结束,实验领先5分。
三中士气败落,偏偏屋漏偏逢雨,三中的一个主力控卫在一次快攻中崴了脚,被扶下场。队医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是不能继续打了。教练眉头皱得像打了死结,因为更糟糕的是,那个位置的替补队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突发腰伤,早早离场。
教练正一筹莫展,急得原地转圈。
雷昊元忽然开口:“让我哥上。”
教练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抬起头朝看台的方向喊了一声:“许清嶙!”那声音穿过嘈杂的球馆,像一枚石子掷向许清嶙。他从看台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江雾嗤道:“他不会要上吧?”
穆席席语气里带着怀疑:“他行不行的?又不是专业的。”陈咿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看台,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许清嶙走到场边,教练和一众球员立刻围了上来。教练语气急切:“许清嶙,我知道你不是校队的,但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没人了。”
许清嶙摇了摇头:“我不打。”
“凭什么不打?你打得很好的。“雷昊元急了。许清嶙淡淡地说:“我不想做没把握的事情。”他确实和很多男孩一样,踢踢足球打打篮球,水平都还不错。但那只是业余水平,他不想上去丢人,更不想因为自己拖累全队。教练听出了他的犹豫,赶紧说:“这本身也不是什么专业比赛,大家一起玩玩的。否则你想替补,组委会也不答应啊。”许清嶙还是摇头:“我不去,走了。”
眼看他转身要走,雷昊元更急了,绕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你别怂啊!我看陈褛安也不是专业的,他怎么就上了呢?你是男人就给我干他!”球场另一侧,陈被安正在喝水,他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三中的替补席。许清嶙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两个人谁也没有移开目光。陈棱安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像在打量一个对手,许清嶙的眼神则复杂得多,他看着他,两秒后,十分平淡地说:“我上。"1教练激动得整个人弹了起来,一把将他抱住。看台上的观众见状,立刻明白他这是同意上场了,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加油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许清嶙对此不为所动,他时间紧急,和教练以及替补队员一起去了更衣室,飞快地对战术、做上场前的拉伸准备。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5号黑色球衣,路过观众席,不少人向他喊加油,他不为所动,没给眼神。
也不是要帅。
对他来说,掌声和批评一样都是一种噪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径直走到候场区的时候,他却在走到某一列过道时,忽然转身,大步上了台阶。
众目睽睽之下,他朝陈咿走了过去。
陈咿身边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陈咿也定在了那里,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失声,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模糊成色块,只有他越来越清晰。
她看着他走近,他的影子渐渐覆上她的裙摆,再停留。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