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家长
家长会这天，学校门口停满了车，从校门口一直堵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喇叭声此起彼伏。
陈咿下楼去接林秀君，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半天，才发现来的是陈国器。“爸？"陈咿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不是我妈来吗？”陈国器看到她，边走过来边：“你外公把脚扭了，你妈去医院了。”陈咿的心一紧：“外公没事吧？”
“没大事。等开完家长会，咱们一起去看看。”“行。”
陈咿把陈国器一路领进楼道，穿过走廊，拐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陈咿带着陈国器往她的座位走，迎头就看见许清嶙朝她招手：“今天是叔叔来的啊。”
陈咿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国器就凑过来了。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陈咿说了一句话，音量控制在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的程度：“这不是你妈偷拍的那个…"2
陈咿的脸"唰"地红了。
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陈国器的腰，把他的话逼停，又面不改色地对许清嶙笑了笑：“是呀。"又看向许东勋，礼貌地微微点头，“你这边也是叔叔来的？”许清嶙点点头，侧身对许东勋说：“爸，这是陈咿。"<1许东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常年决策养成的沉稳与锐利，但此刻嘴角的笑意冲淡了那股压迫感。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你就是上次考过许清嶙的那个学霸？”陈咿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许清嶙的爸爸居然知道这件事，旋即大方一笑：“嗯，是我。不过这次又被许清嶙超过了。”许东勋笑：“这有什么，学习就是你追我赶才有意思嘛！”他又看向陈咿身旁的陈国器。
陈国器身姿高大，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庄重，但目光却沉静平和，自带从容。
他努力从记忆里打捞什么，迟疑着问道：“诶，我怎么瞧您有些眼熟？”陈国器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笑着说：“许总，您或许不记得了，之前平峦区政企座谈会上，我们见过。"<2
许东勋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握住陈国器伸过来的手：“是您啊，陈区长。”他笑，“幸会幸会！”
“幸会幸会！"陈国器也笑着，用力回握。两个人紧紧地握着手，热络地寒暄起来，反倒把两个儿女晾在了一边。许清嶙给陈咿使了个眼色，朝门外的方向偏了偏，意思再明显不过。陈咿抿了抿唇，压住嘴角的笑意，微微点了下头。走廊上很少热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明亮的方格，他们的脚步不远不近，像两只蝴蝶，一前一后地飞过初夏的长廊。“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走廊尽头，许清嶙背靠着栏杆，微微仰脸看向窗外那排法桐的树冠。
陈咿的手搭在窗台上，看着他的侧脸说：“是啊，感觉转学还是昨天的事，没想到现在就要选科了。”
选完科，意味着高一就要结束了。
高二分班，重新打乱，重新组合，那些每天都能见到的人，会变成隔壁班的同学。
他们显然是同时想到这一点，抬眸，蜻蜓点水地对视一眼，却都没有问对方最终会选择什么科目。
因为选择一样的科目，纵然令人欣喜若狂，可要是选择了不同的科目，那种即将到来的分别会更加令人伤心失落。
他们都没有为了对方，就去选择相同科目的打算，这种价值观他们都不认同。<2〕
可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
许清嶙感受到氛围有点小低落，他不想让这种气氛继续蔓延下去，带着笑意说：“没事儿，离放假还有一个半月，再说了，没准儿高二咱们还一个班呢。”陈咿点点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句话让她没来由红了脸，她垂下眼，佯装无事地看着窗台上的一只死蚊子。
许清嶙看着她，随即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铃声响了。
两个人一起回了教室。
家长会主要是说选科的事情，包括哪些科目会单独开班，哪些不会，每个科目的组合对应的专业方向，不同学校的招生要求等等。上官阳站在讲台上，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流程大差不差，一节课的时间就结束了。
散会之后，有几个家长单独留下来找老师聊天，其中就包括江雾的爸爸，但许东勋和陈国器都没找老师单独沟通。
他们二人相谈甚欢，结束后又聊到一起。
陈咿和许清嶙两个人就跟在两位老父亲身后下楼。校门口的车流熙攘，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许东勋朝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陈国器刚想和他道别，就见许东勋脸色大变一一他的车被人刮了，划痕还不小，从门把手一直延伸到车门底部，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许东勋的车是金葵花国礼，有钱都不一定有资格买到。陈国器见状，忙和他一起走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还好肇事者并没落跑。
对方是个女司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杏白色香奈儿套装，一头卷发披在腰际，妆容知性大方。
此刻，这张精心心打理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慌乱：“实在抱歉，今天开家长会车太多了，我停车的时候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