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道君的话语,冰冷、残酷,却又仿佛阐述著某种“至高”的真理。
他试图用时间的尺度、用“大道永恒”的理念,从根本上否定卫安所坚持的一切的意义,将他激昂的宣言贬低为无知蝼蚁的狂吠。
然而——
卫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驳倒的羞怒,也没有被轻视的颓唐,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平静笑容。
“看来,多说无益。”
卫安轻轻摇头,手中血色长矛上的光芒却越发凝实,那薪火般的光辉,并未因对方“永恒”的说辞而黯淡分毫。
“你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不错,凡人一世,不过百年,修士寿元,亦有尽时。相比于你们存在的亿万年岁月,确实短暂如萤火比之皓月。”
“但,” 卫安话锋一转,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朝菌活其一日,便灿烂一日;蟪蛄鸣其一夏,便尽兴一夏!凡人百年,有爱恨情仇,有传承创造,有属于他们的悲欢与壮丽!这短暂中的鲜活,这有限中的创造,这明知必死却依然热爱、依然抗争、依然传承的精神——这,就是‘人’!”
“你们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却活成了大道的傀儡,冰冷的石头,只知道追逐所谓的‘超脱’,漠视一切,践踏一切!你们的存在再久,也不过是时光长河中一块冰冷、顽固、毫无生气的礁石!而萤火虽微,却照亮过黑暗;浪花虽逝,却曾在阳光下闪耀!”
“你们的道,是灭绝一切生机的‘永恒’;我的道,是绽放于刹那的‘璀璨’!”
“道不同,不相为谋。
卫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因理念冲突而产生的波澜压下,眼中只剩下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战意。
“既然言语无法动摇你这冰冷的‘石头’,既然理念注定背道而驰——”
卫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矛,矛尖直指毁灭巨掌的核心,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那便,战吧!”
“用我手中之矛,用我心中之道,用这短暂生命所能迸发的全部光芒,来告诉你,告诉这无情的大道——”
“何为,人之不屈!何为,生命之重!”
话音未落,卫安长啸一声,周身人道光焰与那凝聚了无量众生最后悲愿、抗争意志的血色光华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卫安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对“人”之存在的热爱与守护,尽数融入这一击之中,悍然向着那代表绝对终结的毁灭巨掌,发起了逆冲!
“哈哈哈!说得好!道不同,那便杀个痛快!”
刃绝锋亦是大笑,他虽不似卫安般有万千道理,但他的道,便是斩断一切阻碍,一往无前!
此刻,阻碍在前,理念相悖,那便唯有以刀问之!
他身形与刀光彻底合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斩裂之光,紧随卫安之后,义无反顾地斩向那毁灭的源头!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一道厚重悲壮承载万灵,一道纯粹锋锐斩断一切,在这末日般的混沌虚空中,如同两颗逆向坠落的流星,又如同刺向无尽黑暗的两把利剑,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撞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毁灭巨掌!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毁灭道君的意念中再无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与漠然。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在他眼中,这两只蝼蚁的坚持与理念,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是阻碍他收割、妨碍“大道”的多余存在。
既然不肯退去,那便连同他们那可笑的信念,一同归于彻底的虚无吧!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湮灭吧!”
毁灭道君冰冷的意念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那遮天蔽日的毁灭巨掌,掌心处仿佛化作了万物终焉的奇点,无穷无尽的归墟之力喷薄而出,形成了一道吞噬一切光、热、存在、乃至概念的绝对黑暗漩涡,朝着逆冲而上的红白两道流光,无情地碾压、吞噬而下!
碰撞,无声,却又仿佛在诸天万界所有幸存者的灵魂深处,炸响了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卫安所化的血色光柱,承载着无量众生最后的悲愿、抗争与对人世间的无限眷恋,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射日的箭矢,狠狠撞入了那绝对黑暗的毁灭漩涡之中!
刹那间,光与暗激烈交锋,悲愿与虚无相互湮灭,无数生灵的虚影在黑暗中闪耀又破灭,发出无声的呐喊与悲歌。
人道的光辉顽强地抵抗著终结的侵蚀,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又死死坚守着最后一点光芒。
刃绝锋所化的斩裂刀光,则更为纯粹、更为决绝。
他没有卫安那般承载万灵的厚重,却将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道与法、所有对“斩断”的执念,尽数凝聚于这一刀之中!
刀光过处,连“毁灭”本身仿佛都要被斩开!他并非硬撼毁灭漩涡的核心,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循着毁灭之力流转的细微间隙与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