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普林斯顿最后的骄傲
从克拉克的办公室出来,韦伯顺着三楼的走廊往回走。
走廊很安静,墙上挂着的那些黑白照片,每一张都能在科学史上单独占一个章节。
路上碰见几个学生,纷纷停下来象他问好。
“韦伯教授好。”
韦伯朝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脚步也没停。
这些都是普林斯顿的天才。
可在韦伯眼里,天才也分三六九等,他们这一类,顶多算是普通的天才。
有时候在给这些学生上课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们的脑子转得太慢,一个再显然不过的引理,居然能卡上十几分钟。
他偶尔会想,自己当初从ncs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ncs。
nationalcryptologicschool,国家密码学校。
那地方藏在马里兰州的一片绿化带后面,外人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在那里,他做过一些这辈子都不能写进简历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分量,比他挂在《数学年刊》上那篇gl(3)要重得多。
可在ncs,他享受不到聚光灯。
那里的规矩是,越重要的人越要藏起来,越是惊天动地的成果越要锁进保险柜。
而普林斯顿不一样。
在这里,一篇好论文能让全世界的人记住你的名字,能让你三十一岁就坐进正教授的办公室,能让克拉克这样的人主动凑过来和你称兄道弟。
这才是韦伯想要的。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系主任罗德尼安斯基的办公室了。
他也没敲门就这么推门进去了。
刚进到办公室,就听见了“砰”的一声。
韦伯看见罗德尼安斯基把一只手按在桌面上,脸色不太好看。
桌上放着几份文档,最上面那张被他刚才那一拍,边角都翘了起来。
至于这位系主任在为什么事生气,韦伯并不关心。
系里那点破事,经费怎么分、名额怎么调、谁又在委员会上把谁的提案搅黄了,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和数学半点关系都没有,纯属浪费时间。
他只管进来问自己想问的。
“罗德尼安斯基教授。”
韦伯的语气很平,好象完全没看见对方那张臭脸。
“我想问一下,彭罗斯教授大概什么时候回校?我想和他探讨一下关于李氏猜想的事情。”
罗德尼安斯基白了他一眼。
“彭罗斯不回来了。”
韦伯愣了一下。
不回来了?
不过他也就愣了一下而已。
一个沉迷于和东方年轻人套近乎的老教授,回不回来,对他来说本就无关痛痒。
“好。”
韦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就往外走。
罗德尼安斯基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韦伯。
上头怎么就给他塞了这么个人进来?
论本事,确实是有的,可这做派
简直像台机器。
从ncs出来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没装感情模块一样?
罗德尼安斯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等韦伯离开以后,他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罗德尼安斯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有些低。
“通知委员会的几位,下午三点,三楼会议室。”
“彭罗斯那边出了点状况,他终身教授的位置,可能要空出来了。”
对面似乎说了句什么。
“是的,我知道这很突然。”
罗德尼安斯基叹了口气。
“正因为突然,才更要赶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先碰个头,一个解析数论的终身教席,盯着它的人不会少。”
他放下电话,重新靠回椅背上。
窗外的看不见一点的阳光。
次日。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官网上,挂出了一则简短的通告。
【经本人申请,系学术委员会审议通过,阿瑟·彭罗斯教授将正式辞去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授一职。】
【系方感谢彭罗斯教授四十馀年来在解析数论领域,尤其是l函数零点分布方向上为本系作出的卓越贡献,并衷心祝愿这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在未来的学术道路上一切顺遂】
通告不长,措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