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洗得比她想象中的更久。
久到她麻木了唇瓣上的刺痛,久到她浑浑噩噩熬不住陷入睡眠之中..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她在困顿睡意里倏然惊颤,身子和意识却像是被困在层层叠叠的蚕蛹里。
难以清醒。
闻冽赤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麦色结实的胸膛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他沟壑分明的肌理,缓缓淌下。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看。
半响,他掀开上床,将自己的妻子紧紧抱进怀里。低沉的嗓音贴着她后颈呢喃响起,“老婆。”“宝宝。”
发尾的水珠在黑暗之中滴落,滑进她的领口之中。潮湿水汽像是带着渥热的黏稠,寸寸侵进她的肤肉之中。而这一切,她浑然未觉。
翌曰。
天光大亮。
落地窗边的纱帘在空调凉风的轻拂下,扬起细微弧度。简纭祎悠悠转醒时,身侧的床位上已经没有人。她迷迷糊糊摸着不属于自己房间里纯棉的床上制品的手感,倏然睁开眼。卧室里很安静,没有闻冽的身影,也没有闻冽的声音。她抱着被子呆坐几秒,脑海中争先恐后涌入的,是昨晚两人激烈拥吻的画面。
简纭祎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不想再待在这个"案发现场",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但刚一转过身,就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老婆,我先去上班了。洗手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记得下楼吃早餐】落款是一一老公。
简纭祎视线一触及最后这两个字,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移开。床边,昨晚那双他亲手给她穿上的粉色拖鞋整整齐齐摆放着。柜子上,不小心被她摔关机的手机也已经开机,他甚至贴心地帮她将手机充满电。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9点。
闻冽应该去上班了。
一想到这儿,她心心理负担稍稍减轻了些,穿好拖鞋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灯光明亮,很宽敞,有淋浴间和浴缸。淋浴间的玻璃上附着着一颗又一颗水珠,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才被人用过。可浴室里除了潮湿水汽之外,没有任何热气。洗澡的人,洗的不是热水澡。
简纭祎视线落在玻璃上,那些水珠就在她的注视下,勾出湿漉漉的尾痕。然后,滑落。
“滴一一”
花洒的水珠也跟着滴落。
她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面朝洗漱台。
洗漱台的正上方,装了一整墙的玻璃镜,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清晰映照出来。
她没敢多看,快速洗漱之后,下了楼。
和她预想的一样,闻冽果然不在家里。
但出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中年女人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朝她微微颔首。“夫人您好,我是先生派来负责照顾家里起居饮食的,我姓赵。”简纭祎友好地和她笑笑,“赵姨,你好。”赵姨说,“我听先生说,您喜欢中式早餐,锅里煨着粥,现在帮您拿过来?”
简纭祎点点头,“好,谢谢你。”
一碗小米粥被端上桌,一起的还有煎鸡蛋,油条,小笼包和炒青菜。很简单的菜色,但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完早饭,赵姨正好不在餐厅。她没想太多,顺手把餐具收拾进洗碗机,上楼从主卧的暗门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赵姨从置物间里把昨天商家送过来的沙发套成品拿出来给她看看时,客厅里哪里还有简纭祎的影子。
赵姨茫然回顾周围,…夫人?”
没人回答。
简纭祎换好衣服,直接出发去了医院,早上依旧是简国诚去楼上康复的日子。
他最近的康复强度在逐步增加,每次结束康复都是一身大汗淋漓,必须要马上洗澡。
上午11点,简国诚和陶曼怡一起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浴室里传来水声,她手机也跟着响起。
来电显示是工厂里的采购QC一一袁师傅。简纭祎眉心重重一跳,划开接听键之后立即起身离开房间,关上病房门,轻声问,“袁师傅,是厂里怎么了吗?”
“小简,有批料子出问题了。”
袁师傅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箱包项目所需的原材料来自许多个原材料供应商,之前的王叔只是其中一个。
而这次出问题的,是另外一个供应商一一黄明。以次充好,混入大量的劣质材料。
简纭祎抿了下唇,刚想说什么,身后301病房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阵混乱踉跄的力道,直接往她这边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