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职位变得,情可变不得。之前与我们同住的那位孟无涓如今擢升成了孟良使,可独住一屋,我们姊妹这才搬了出来。这几日我见姐姐聪颖伶俐,处事自有章程,和那孟良使颇为相似,我偷偷和阿容说过好几次,姐姐这般妙人,来日定是人中龙凤。加之姐姐相貌出众,想来来日做个美人也是使得的。”
周无涓虽然明知引珠故意奉承,但是就是听的心情舒畅,唇角都微微勾起,“妹妹说笑了,我可担待不起。美人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姐姐莫要自谦,且不论姐姐来日有何等成就。单说后宫风云变换,楚婕妤素来备受宠爱,又有吴王傍身,未必不能扶摇直上。届时我们二人,还得仰赖众位姐姐照拂呢。”
说完,眼见屋内众人望向她们姊妹二人的眼中再无敌意,引珠端起床榻边沿的陶碗,再次递到周无涓的面前。
“姐姐,请。”
周无涓这次并未拒绝,接过陶碗,大气道:“既然妹妹深情厚意,那我们便不再推辞。日后若是有何难处,我等义不容辞。”
“那便提前谢过姐姐了。”
引珠转头望了江容一眼,江容立刻会意,主动起身,将桌上的陶碗端起,递给靠门边的两位宫婢,口中连连道歉:“夜里搅扰各位姐姐休息,万望恕罪。”
得了引珠和江容的恩惠,众人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反倒主动关心起江容,“江共和刚喝了热姜汤,还是躺下发发汗吧。”
“就是,莫要再多操劳了。”
众人甚至担心江容身上的棉被单薄,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外衫,搭在江容的薄被上,帮她发汗。
江容喝了姜汤,夜里果然出了不少汗,第二日鸡鸣时分,引珠早早起身等在孟良使房门前。
孟良使一见引珠,颇为头疼,“江共和还没好吗?椒风舍能帮她轮值的共和我都麻烦遍了,众人更是多有微词。今日再为她通融,只怕要让人疑心我偏私了。”
引珠递上一方新绣帕,哀求道:“奴婢知道良使刚刚晋升,行事自有难处,但是昨夜阿容她好不容易发了汗,若是骤然吹风,只怕病势加重,伤了根基。烦请良使想想法子,我们姊妹定会感激不尽。日后若良使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良使蹙眉环视了一圈屋舍,最终视线落回了引珠面上,攥住她微凉的手。
“我记得你今日轮值,既然你休沐无事可做,不如你替江共和顶一天?”
引珠下意识抽回手,摸向耳垂,连连摇头,“我不行的。近前听差,我会出岔子的。”
孟良使不知内情,拉着引珠便向前走,“这有什么不行,你做事麻利,口齿伶俐,肯定应付的来。”
引珠继续恳求:“孟良使,使不得!我耳力不佳,不能近前伺候。”
孟良使以为引珠胆子小,赶忙安抚:“好啦,我给你协调个殿外的位置,届时让同值的共和帮衬着你,不会出岔子的。时辰不早了,你就莫要再磨蹭了!”
引珠推辞不得,只得随孟良使同去。
好在今日傅昭仪心情不佳,整日闭门不出,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熬到黄昏,殿内外掌上灯,马上负责夜值的宫人就要来替换她们,引珠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就在即将换岗之际,陛下突然驾临椒风舍,宫人们跪了满院,引珠更是第一次得见天颜,跪在最外侧不敢抬头。
闭门不出的傅昭仪喜笑颜开,小跑着下了白玉阶,蝴蝶般轻盈地扑进老皇帝怀中,手指缠绕着他花白的胡须,撒娇道:“陛下近日新得了几名胡姬,已经五日不曾踏足椒风舍了,妾还以为陛下将妾忘了个干净呢。”
老皇帝陆嘉言搂着傅娥的肩膀,笑得开怀:“她们再美再娇艳,也不及你万分之一的风情啊。只是番邦的使臣犹在,献上金银财宝、牛羊马匹无数,吾总要给他们些面子。”
“陛下惯会哄人。”听到陛下夸赞她,傅昭仪的笑容更深,作势要将陛下领进殿中,“妾新学了一曲舞蹈,一会儿便跳给陛下看。”
谁知她刚想拉着陛下往屋内走,可陛下却脚下生根,不肯挪动分毫。
傅昭仪不解回头,只见陛下正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的一个美貌宫婢出神,脸上那副垂涎的神色,令傅昭仪顿时暗叹不妙。
本能的恐惧令傅娥赶忙再次扑进陆嘉言怀中,试图夺回陛下的注意力,她口中娇呼:“陛下......”
谁知不等她继续说话,就听得陛下用极低的声音询问那个一直安静垂首的宫婢:“你叫什么?朕怎么从来没在椒风舍见过你?”
陛下和昭仪皆在,院中众人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因为过度紧张,引珠心脏轰鸣,耳朵嗡嗡作响,自然没有意识到陛下正在同她说话。
按理来说,陛下问话,宫人默不作声,定会被罚,可陛下不仅没有如往常那般动怒,反倒向前走了半步,甚至已然朝引珠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要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看她的容貌。
傅昭仪察觉陛下生出了志在必得的心思,如临大敌,忙跟身旁的心腹黄门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张黄门手脚麻利,一巴掌将引珠掀翻在地,扯着她的头往地上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