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引珠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萧诀和江容都愣住了,萧诀的心里没由来的害怕,低声询问:“怎么了?”
江容更了解引珠,见她面露犹豫,显然意识到引珠的心思,她焦急地呼唤着:“引珠,我们马上就能出宫了!你阿父、阿母和弟弟都在等你回家啊!”萧诀听懂了弦外之音,也跟着劝慰:“提前离宫这种事,千载难逢,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引珠姑娘,望你三思啊。”江容见引珠仍然停滞不前,再也顾不上其他,冲进殿内,抓住了引珠的另一只手,试图强行带她离开,“引珠!走啊!你跟我走!”殿门处的喧闹惊扰了心如死灰的陆翊承,他循声抬起头,望向众人的眼神死一般寂静。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寂寥,带着无尽的荒芜和空洞,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东西值得他留恋,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掀起他心中的波澜。偌大的宫殿内,烛台翻倒、香炉倾覆,朱红柱下原本湿润的泥土已经逐渐干涸,深挖的地洞随意的被宫人填平,连地板都不曾放归原位。原本热闹温馨的巍峨宫殿变得冰冷陌生,曾经意气风发的齐王殿下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木偶端坐其中。
下一瞬,昭仪那双在半空中不停轻微晃动的脚再次浮现在引珠眼前。引珠的心骤然紧缩,站在夕阳和黑暗的交界处,她那张纠结万分的脸神情晦暗不明。
尉迟昭仪当初的叮嘱犹在耳边,“永生永世陪在他的身边。”齐王介于男孩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沙哑嗓音紧随其后,“待将阿母接到齐地,一切都尘埃落定,孤会给你一笔钱财,放你自由。”过往种种,循环往复,在她脑海萦绕。
引珠痛苦的闭上眼睛,抽回了被萧诀和江容紧攥住的双手,温柔地说:“萧侍郎,阿容,对不起。”
说完,她趁着二人不备,用双手将萧诀和江容奋力推出殿外。似乎生怕自己后悔,引珠非常迅猛地关上了半开的厚重殿门,飞速插好锁扣,用身体抵住门缝,隔绝了门外的经久不绝的凄厉哀求和苦心劝解。江容不停的用手掌拍打着殿门,见引珠依旧不开,干脆直接用身体去撞门,她声音凄婉:“引珠,你别犯傻啊!引珠,你出来!”“引珠,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家的!你的家人还在齐地等你,你不是一直盼望着和他们团聚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引珠,你出来!你出来……求求你,出来………
江容彻底力竭,跪在地上,倚在门边,抽泣不止。引珠低垂着头,声音凄惶:“阿容,此生是我对不起你。离宫之后,劳你去探望下我阿父阿母,就说引珠不孝,此生不能在他们二老跟前尽孝了。”“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江容听到这些,哭着驳斥,“你亲自跟你阿父阿母解释啊!”
萧诀见多识广,熟知宣朝历史,太明白这些落败的皇子和诸侯王们的悲惨下场。
轻则囚禁数年后侥幸被赦免,年华和权势不再,终生被监视,郁郁而终;重则迅速离奇死去,死状凄惨,无声无息的在屋内结束生命,成为史书中最不起眼的一行文字,无人在意。
今日他和引珠共同经历动乱,情势危急,即使引珠身份卑微、人微言轻,她却大着胆子数次在皇后和阿父面前为枉死的尉迟昭仪陈情,为被抓住的昔日好友开脱。
即使那么害怕杀戮,她还是死死抱着那两个小黄门的腿不肯松手,只为帮昭仪报仇雪恨。
越是相处,他便越了解真实的她。
引珠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即使拼尽全力,也会为了正义、公平和恩情而奋不顾身,即使牺牲自身,也在所不惜。恰如此刻,她还惦记着齐王在椒风舍救下她性命的恩情,顾及着尉迟昭仪的收留之恩,甚至不惜为了偿还这些情义放弃唾手可得的自由,去奔赴前途未卜的人生,陪齐王幽禁深宫,同甘共苦。
他欣赏引珠,欣赏她的无畏和执着,重情和坚韧,所以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掉自己,过上那种随时可能葬送性命、整日担惊受怕,也许永远都无法挣脱开的苦日子。
“引珠姑娘,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同意放你们离开了。我刚才找好了马车,命人为你在京中寻到了落脚的院落,日后你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错过今天,守卫一旦封上鸳鸾殿的大门,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你莫要为了一时意气,让一切功亏一篑啊!”
引珠听着江容的哭号,萧诀的劝解,泪流满面,但是她依旧没有打开门锁,只是静静的和望着她的陆翊承对视。
陆翊承的眼中有审视、警惕和不解,那是一种遭受背叛和巨大冲击后的本能反应,半响,他被门外的男女吵的心烦,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滚。”门外的动静太大,齐王的声音太轻,引珠根本没有听清陆翊承说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朝着他走去,缓缓跪在他面前。她的眼泪汹涌,无尽的悔恨险些将她吞没,“对不起.……是奴婢害了昭仪,是奴婢轻信了旁人,拖累了你们,让昭仪和您蒙上不白之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殿下,对不起。”
陆翊承望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引珠,久久不曾开口,直到殿外已经喊到沙哑的两个人被前来封锁院门的侍卫们驱赶。
萧诀和江容拒不离开,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