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像守卫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回了阴影里。
迪尔梅德走下台阶,来到蓝色大理石建造的华丽大厅。这里确实很漂亮,充满了神秘的魔法气息。
他注意到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张柔软的大床,这让他想起曾经在“看”的时候,见过安格斯在这张床上……他立刻移开视线,表情有些复杂,不再去看那张床。
迪尔梅德继续往里走,知道安格斯在里面布置了一个小型图书馆。果然,在更里面的房间,他看见安格斯正坐在一张沙发椅上,面前悬浮着几本翻开的书。安格斯一脸严肃地盯着书页,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上双头蛇的尾戒,显然在专心思考。
迪尔梅德悄无声息地走近,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认真专注的安格斯。这张侧脸让他想起了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可靠的人。
那时的迪尔还不到十五岁,和总是用黑袍遮住面容的安格斯一起,在一片陌生的美丽森林里扎营。
白天,安格斯多数时候会教他各种魔法,而到了夜晚,在睡觉之前,安格斯会仔细检查他在颠沛流离的逃亡途中记下的笔记,看看他白天都学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
那时的安格斯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脸认真。相处久了,迪尔就摸清了他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最常见的是轻轻抿住嘴唇,其次是指尖在桌面或者膝盖上有规律地敲击,再然后,就是像现在这样,无意识地转动戴在左手上的那枚双头蛇尾戒。
而小小的迪尔自己,有时会忐忑不安地等待安格斯的评价或指导,有时,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保护他,爱着他的人。他的恩人,他的“父亲”。
他记得,自己那时总喜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在谨慎的安格斯没发现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他的脸颊。
但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直到某一天晚上,安格斯似乎格外专注,眉头微蹙地盯着迪尔那写得有些潦草的笔记。迪尔屏住呼吸,再次尝试,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抬起,一点点靠近……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安格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警觉地避开,或者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脸颊上这细微的触碰毫无察觉。
“嗯?你在干嘛?”
安格斯的声音让迪尔梅德猛地回过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抚上了安格斯的脸颊,指尖正感受着那真实的温热触感。
安格斯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些许茫然,显然刚从深度的思考中被拽出来。
迪尔梅德迅速但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微笑。“来看看你找得怎么样了。”
他语气自然地说,就好像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说起来,那不过是个挂坠盒,又不是复活石那种级别的圣器。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古代魔法强行把里面的灵魂碎片剥离出来,虽然粗糙了点,但对你来说应该能做到。”
安格斯听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呵”。“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迪尔,“除了在对待‘人’的事情上我会多点耐心,其他方面,我一向喜欢速战速决。所以,你猜我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小盒子这么‘谨慎’?”
迪尔梅德思考了片刻,试探性地回答:“摩西分海?导致你魔力有些……累?”他没有说不够用,因为他觉得安格斯听到得生气。
他指的是之前安格斯在岩洞那里强行分开海面的事。别说是安格斯了,是他他也觉得那种消耗魔力的方式够呛,更别提安格斯当时还一边维护“分海”一边给四个人加上盔甲护身,同时还要打阴尸。
“不止。”安格斯面无表情地摇头。
迪尔扶额,“复活雷古勒斯的事情是你提出的。我问你能不能帮忙付点魔力的时候你也说可以。
“所以我认栽。”安格斯耸耸肩,“不然我还坐在这里查什么晦涩难懂的老古董书?我早就直接用我的方式,‘说服’整个魔法界按照我的想法来解决问题了。呃,好像有点难懂?我的意思是,我早就因为心里不爽大闹魔法界了。”
迪尔梅德沉默了,他直到现在对于安格斯忽高忽低的素质和忽上忽下的道德而感到疑惑。
“那么,问题来了,”安格斯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请问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彻底松开我的脸呢?”
迪尔梅德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虽然离开了安格斯的脸颊,但手掌还虚虚地贴在他的鬓边。他立刻完全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迪尔梅德完全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
“所以,”他转移话题,目光扫过悬浮在空中的那些书,“找到有用的方法了吗?”
安格斯也没有继续纠结刚才那个小插曲。他挥了挥手,让那些厚重的典籍轻轻落回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点头绪,但很麻烦。”安格斯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对你而言,什么样的事算是麻烦?”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