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在姐妹们的注视下,向前走了一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歉意,轻声道:“前辈,是我。”
黄天药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眉头微皱。
“钟离那老家伙没框我,还真是‘神力反噬’……”他摆了摆手,对林月瑶道:“你家开的酒店,找个最安静、最干净的房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老夫要开坛做法……哦不,是做个检查。”
林月瑶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
“顶层3号总统套房,拥有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和能量屏蔽法阵,我已经清空了所有服务人员的权限。”她看向黄天药,语气恭敬,“前辈,请。”
星穹之冠,顶层3号总统套房。
这里比黄家包下的区域更加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室内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沐晴安静地躺在房间中央柔软的巨大床榻上,洛清璃、林月瑶、秦诗和安澜四人则紧张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天药坐在床边,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苏沐晴白皙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安澜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问:“黄……黄药师前辈,沐晴她……她怎么样了?”
黄天药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急什么。”
他松开手,又翻开苏沐晴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灵气从他指尖溢出,缓缓探入苏沐晴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黄天药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老夫研究了大半辈子医道,这也是头一回接诊这种病患,钟离那老小子没框我,还真是‘神力反噬’……”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神明代理人……啧啧,这玩意儿可比什么神阶灵技稀有多了。”他自言自语道,“灵气复苏这百年来,据769局的不完全记载,整个华夏境内出现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想要成为代理人,条件苛刻到变态。首先,灵魂强度必须远超常人,能承受神念降临;”
“其次,必须身负某种特殊的‘命格’或‘因果’,能与特定的神明产生共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有那个‘机缘’,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与即将陨落或陷入沉寂的神明相遇。”
黄药师的一番话,让洛清璃几人都听得有些发懵。
这已经超出了她们对超能体系的认知。
“丫头,”黄药师的目光转向苏沐晴,变得锐利起来,“你体内的那位,你跟祂……对过话吗?”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迷茫地摇了摇头。
但就在她摇头的那一刻,一个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光怪陆离的梦境,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不确定那算不算……”
“大概是大半年前,幻彩云破裂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苏沐晴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梦里,天空是燃烧的红色,大地在崩裂,到处都是战争和毁灭……有很多长着洁白翅膀、像天使一样的‘天人’,在围攻一个……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她也长着翅膀,但却是黑色的。她被那些天人从天上打了下来,浑身是血,背后的羽翼都烂了,就那么直直地砸在我面前。”
“我当时……很害怕。所有书里都说,黑色的翅膀代表着邪恶和堕落……”
“可是……”苏沐晴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她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邪恶,也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我就是忽然觉得,她好可怜。”
“于是,我就……就伸出手,拉了她一下。”
“然后,梦就醒了。”
“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那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堕天使。可我一直想不明白,祂为什么会被那些天人围攻?难道……祂真的是邪恶的吗?”
“从那之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一些变化,感官变得敏锐,体内也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我很害怕……”
“害怕,害怕……”
“怕自己会变成怪物,变得邪恶……所以我一直不敢用那股力量,把自己关了很久很久……”
“直到……直到在落狐镇,为了保护……”苏沐晴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安澜,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才第一次,真正接受了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