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暮,上山打猎的人陆续回归。
村中小孩挤在村口,目光希冀地盼着家中长辈满载而归。
只是,归来之人愈多,孩子眼中失望之色愈浓。
寒冬腊月上山打猎,哪有那么容易?
空手而归者不在少数,偶有所获也就几只野兔罢了。
荀肆一手一只山鸡,引得孩童们一阵羡慕。
可他是荀肆,没人敢从他口中讨食。
村口人丁渐稀,魏言孤零零地守在村口哆嗦。
一半是天冷,一半是刚刚荀肆的眼神吓得。
魏言总感觉荀肆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象是在看一头肥羊。
细细一品,只觉毛骨悚然,寒气倒涌。
眼看着夕阳馀晖淹没在白岩山脉之中,魏言心底发凉,默默祈祷大哥能够平安归来。
猛然间,魏言双眸一亮。
他来了!
王家小宅。
美妇看了眼不足一半的米缸,绣眉紧蹙:“夫君,我想吃肉。”
“今个运气不好,明天一定能逮到猎物。”
“还明天呢,都已经三个明天了。”
“夫人再忍忍,明天我好歹抓只兔子回来。”
“不想吃兔子,有腥味。我想吃鹿肉。”
“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寒冬腊月的,我上哪去给你打狍子?”
“没有鹿肉,山鸡也行啊。你看看隔壁荀大哥,从来没见他空手而归过。哪怕再次,也能拎两只山鸡回来。再看看你,哼!”
楚家小宅。
楚安望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发愁:“我说菲儿,你说咱今晚有肉吃。肉呢?”
楚菲儿坐在床上,抱着双腿,肚子咕咕叫:“你上山什么都没打到嘛?”
楚安叹息:“别提了,连只野兔都没看到。”
“哦”
“要不是你今早把米送给别人,今晚还能凑合着吃一顿。现在好,饿肚子吧。”
“呜”
“你就爱折腾那没什么用的卦术,现在知道那东西都是骗人的吧?以后别折腾了,哥哥我把你拉扯那么大,我容易吗?”
“恩”
楚安靠在墙边,托着额头,一副愁眉苦脸。
若是楚菲儿长得漂亮些,他早把她嫁人了。或是送给大户人家做个丫头,也能换一大笔钱。
偏偏自家妹妹长得丑,还败家。
生活本就艰难,还带着这么个拖油瓶,甩都甩不掉
忽地间,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打到狍子了!”
“谁那么好运?”
“听说是魏家那小子。”
“魏家,魏骏?他不是害了大病,差点死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打到狍子了。”
“走,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能讨口肉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氏兄妹两人眼眸皆是一亮。
原来早上的卦象应在这。
楚安难得摆出一张笑脸:“嘿,菲儿,你今儿瞎猫撞到死耗子,还真应验了。走,咱去一趟魏家。你早上救了他兄弟一命,咱现在去讨几斤肉,他没理由不给。”
楚菲儿一听,小脑袋一歪:“你才瞎猫呢!不去。”
“菲儿。”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楚安皱眉:“我去有什么用?菲儿听话,别赌气。你是他恩人,魏家兄弟会记得你的好。”
楚菲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他们真要记得我的好,自然会登门拜谢。我这时上门,象是裹挟着恩情强迫他们报恩似的。不去!”
楚安见说不动楚菲儿,便选择动手。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魏家小破宅。
魏骏已经和魏言将狍子皮剥去,正在大刀阔斧地割肉。
此刻院内已经围满了人。
“阿骏好本事啊,这么大一只狍子,拖到县城少说也能换一二两银子吧?”
“几十斤肉呢,骏哥你吃得完吗?分我一点呗,我两个月没开荤了。”
“分?早上魏言来你门前求米的时候,你怎不分人家一点?”
看到院内的大狍子,村民议论纷纷,眼中无不充满羡慕。
大家都是靠山吃山的猎人,这么大一只狍子什么价值心里门清。
不说这几十斤鹿肉足以让他俩兄弟挨过这个冬天。
那张鹿皮风干后拿到县城也能换几百文钱。
无形间,魏家俩兄弟在村中小姑娘眼里变得俊朗起来。
王夫人除外。
她站在院子最外围,嘴里跟吃了苍蝇似的。
‘好嫩的鹿肉。’王夫人看在眼里,馋在心中。
可她也清楚,此时开口只能自取其辱,只能直勾勾地过个眼瘾。
“麻烦让一让。”
楚安领着楚菲儿一路走到两兄弟跟前。
魏言见是楚菲儿,忙附耳魏骏:“早上就是她给我的米。”
不消魏言提醒,魏骏也能猜到十之八九。
楚菲儿低着头,不说话。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