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双脚踩在黑石地面上,在极速后退的过程中,闭上双目,神识向下延伸,与整个地下矿区厚重的山体脉动彻底同步。
毁灭血莲的炽热气流已经烧焦了苏月额前的发丝。
沧海那涂满黑血的双手也已逼近咽喉。
苏月停止了后退。
缓缓抬起右臂,湛蓝锋刃直指前方那朵已经贴脸的毁灭血莲。
随着运功路线的催动,脚下千丈山体的沉重气势,顺着双腿涌入静渊剑内。
剑身散发出浑厚的土黄色光晕。
苏月感受到锋刃上传递来的真实重量,整条右臂的肌肉微微腾起。
向前挥出一击。
“重岳!”
锋芒落下,前方的空气被这股重压生生排开,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一道耗尽全身灵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剑光,携带着整座山脉的威势,直击血莲。
巨力倾泻。
那朵足以毁天灭地的毁灭血莲,在气劲触碰的须臾,根本承受不住这等来自一整座大山的重量碾压。
连爆炸都未能发生,直接被这股无可匹敌的重压碾碎,化作满地细腻的粉末与杂乱气流。
查探丹田,施展这等摧枯拉朽的攻击,竟然只消耗了极度微小的一丝灵力。
元婴的辅助,让天地之威完美借用。
厚重剑光去势不减,扫平血莲后,狠狠斩向紧随其后的沧海。
沧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本能的错愕。
依然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仓促调动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黑色玄冰盾。
一切皆是徒劳。
剑光瞬间碾碎了玄冰盾,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丹田。
剑气之中蕴含的群山之重,直接锁定并击中了那个满是裂痕、被火毒与怨气包裹的元婴。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沧海的身体猛地僵立在原地。
双手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结印姿势,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苏月。
张开嘴,似乎想要维持最后的高傲,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血沫。
太虚地卷的威能彻底摧毁了丹田内维持平衡的最后一道枷锁。
走火入魔的沧海,再也无法压制体内暴乱到极点的元婴与本源。
无数道狂暴的气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那些被压抑的火毒与怨念,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
元婴在丹田内彻底炸碎。
爆炸的威力从内部直接摧毁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大火瞬间点燃了残破的身躯。
这火是由内而外燃烧的业火与地底火毒的混合。
短短数息时间,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妄图逆天改命的大修士,整个人便化为了一具毫无生机、散发着刺鼻焦臭气味的焦尸。
焦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灰白色的石台上。
至此,罪孽彻底终结。
矿区深处的灰白石台上,沧海彻底化为一具毫无生机的焦尸。
伴随着肉身的毁灭与神魂的消散,横跨百里距离、死死束缚着伴生灵宠的那份严苛主仆契约,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断绝。
主峰地底的禁地密室内。
趴在白玉法座上的九尾灵狐身躯猛地一震。
其额头正中央,那道散发着邪恶红光的契约符文,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符文崩碎,化为点点光斑,彻底消散于无形。
禁锢在神魂深处的无形锁链寸寸断裂。
九尾灵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原本浑浊空洞的瞳孔里,终于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它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幽暗的黑石墙壁,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沧海气息,眼中流露出万分复杂的情绪。
有重获自由的解脱,亦有对往昔岁月的哀恸。
这只拥有上古血脉的妖兽,眼下虚弱到了极点。
体内妖丹满是裂痕,经脉更是被之前强行灌注的驳杂能量冲击得千疮百孔。
纵然身受重伤,九尾灵狐终究摆脱了作为突破鼎炉的悲惨命运。
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下白玉法座,没入密室的深处,去寻找僻静之地缓慢疗伤。
与此同时,灵虚派执法大殿的密室深处。
内鬼长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稳固着元婴中期的境界。
忽然,摆放在身前法案上的一块玉牌当场炸裂,化为一堆失去光泽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