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脑上什么时候下载过这么一个游戏？”
关掉那份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辞职报告的邮件窗口。
苏牧便被电脑桌面多出的一个陌生图标所吸引。
那是一个设计精致的游戏图标，背景是朦胧的都市夜景与奇幻光效交织的渐变色彩。
图标中央，一位穿着深蓝色校服短裙的少女微微侧身站立，银白色的长发在虚拟的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泛著淡蓝色的微光。
她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书籍，腰侧挂著一柄造型简约的匕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清澈的琥珀色，右眼则仿佛藏着一片星空，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旋转。
图标下方是艺术字体写成的游戏名：《全民转职世界》。
苏牧皱起眉。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下载过这个游戏。
难道是之前产品研发期连续加班，半夜迷迷糊糊时预约的？
那段时间压力太大，空闲时确实会浏览一些游戏平台，预约些画风不错的作品当作慰藉。
思考间，鼠标移了过去。
图标下浮现几行流畅的手写字体：
【这是一个都市与幻想交织的大世界】
【你可以自由探索每一片天空与废墟】
【操控属于她的命运，书写二次元的传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百分百自由操控，沉浸式角色成长”。
“呵。”苏牧嗤笑一声，“现在什么游戏都敢自称‘大世界’、‘自由探索’了。八成又是地图上撒一堆问号，让你重复跑腿的伪开放世界。”
他太懂这些宣传套路了。做产品研发这些年，见过的包装话术比吃过的饭还多。
但鼠标还是悬在【进入游戏】的按钮上。
因为三小时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总监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下午四点的天光。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的秦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屏幕冷光映在她金丝眼镜的镜片上。
“小苏，你从研发部调到营销部，已经六个月了吧。”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牧站在桌前：“是的，秦总。”
“这六个月的业绩数据，我看了。”她将平板转过来，折线图一路向下探底，最后一个月几乎贴地，“连续垫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牧沉默。他当然知道。公司正在进行新一轮“优化”，每个部门都有硬性裁员指标。业绩垫底，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董事会给了压力。”秦月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算了，我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她说“调整状态”，但苏牧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劝他主动辞职的意思。
而且离开办公室时，听见身后传来她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她在写邮件吧？也许是发给hr，也许是给接替他的人。
此刻，苏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二次元少女的图标。
他自嘲地笑，“为什么要主动辞职。”
他从毕业候就一直在公司做研发，只因为得罪了研发部的领导，便被穿小鞋调到宣传部，那时候自己不懂法，有委屈也没想那么多，就认命了。
“现在，就算要辞退，也要拿到补偿金。既然放假三天，那正好休息。”
“既然如此，姑且玩一下吧。”
点击【进入游戏】。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屏幕暗下，随即亮起。
没有冗长的公司logo展示，没有用户协议，甚至没有登录界面。游戏直接开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制作极其精良的cg动画。
画面起始于一座恢弘的“转职广场”。天空中有悬浮的符文阵列缓慢旋转，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通天的水晶碑，碑身流淌著七彩的数据流光。无数年轻的身影排著长队，依次将手按在水晶碑基座的水晶球上。
苏牧靠在椅背上，原本随意观看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cg不对劲。
不是“制作精良”能够形容的。每一个转职者的表情都鲜活无比：有人狂喜，有人失落，有人强作镇定却手指发抖。他们的服装纹理清晰到能看见布料的褶皱，光影随着动作实时变化，甚至连转职时周围npc的窃窃私语，每个人的口型都能对上不同的配音台词。
这已经超出了“游戏开场动画”的范畴，完全达到了顶级动画电影的级别。不，甚至更真实。那种微表情的颤动，眼神里瞬间闪过的情绪，不是手绘或渲染能轻易达到的细腻度。
镜头在广场上扫过，最终缓缓定格在队伍末尾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银白长发的少女抱著书，低着头，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她穿着与图标上一模一样的校服，在周围光鲜亮丽的转职者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
“主角出场了。”苏牧心想，“不过开场动画就这么下本钱，实际游戏内容会不会缩水？”
很经典的剧情走向。少女走上转职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浮现出一行黯淡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