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那张大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把球拍往台子上一砸。
这一砸动静挺大。
周围那帮看戏的球员都吹起了口哨。
“黄皮猴子,你想死?”
施耐德往前跨了一步。
那块头确实挺唬人。
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
陈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蠢货,在球台上通常死得最快。
他正准备说话。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很有节奏。
“精彩。”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眼镜片后的眼珠子透著股精明劲儿。
俱乐部经理,穆勒。
“刚来就这么有活力。”
穆勒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施耐德的胳膊,示意这头蛮牛退后。
施耐德哼了一声,瞪了陈凡一眼,退到旁边。
穆勒转头看向陈凡。
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陈凡是吧?”
“鲍尔跟我提过你。”
“虽然我不觉得一个被中国队开除的人能有什么价值。”
穆勒耸了耸肩。
“但既然鲍尔坚持,我就给你个机会。”
“跟我来。”
穆勒说完转身就走。
根本不在乎陈凡跟没跟上。
陈凡把球拍插回包里,拎起来跟了上去。
这德国佬的傲慢,都快溢出来了。
办公室在二楼。
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
看来这俱乐部不差钱。
穆勒坐进老板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边。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陈凡面前。
“签了吧。”
穆勒点了根雪茄,也没让陈凡坐。
陈凡拿起文件。
全是德文。
但他看得懂。
这三个月他可没闲着,为了这一天,德语突击学了不少。
他翻得很快。
直到看到那个数字。
2000欧元。
而且是税前。
再看职位一栏:高级陪练。
陈凡笑了。
气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机会”?
两千欧在德国能干什么?
交完房租,估计连最便宜的黑面包都得省著吃。
而且合同里还有个更恶心的条款。
违约金一百万欧。
没有上场保证,完全服从教练组安排。
这哪是合同。
这是卖身契。
陈凡把文件合上。
手腕一抖。
文件飞了回去,啪的一声落在穆勒面前。
“拿错了?”
陈凡看着穆勒。
“这是给清洁工的合同吧?”
穆勒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
“年轻人,要认清现实。”
穆勒靠在椅背上,一脸施舍的表情。
“你的老东家,那个叫中国乒协的机构。”
“昨天刚给我发了一封预警函。”
“说你性格暴躁,目无尊长,甚至有赌球嫌疑。”
穆勒弹了弹烟灰。
“签你,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这份合同,已经是看在鲍尔的面子上了。”
“别人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陈凡听着这些鬼话。
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李强那老狗的手伸得够长啊。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赶尽杀绝。
但这德国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拿这事儿压价?
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所以。”
陈凡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直视著穆勒的眼睛。
“你觉得我是要饭的?”
“两千欧,买一个世界冠军?”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中国都听见了。”
穆勒脸色沉了下来。
“世界冠军?”
“那是以前。”
“现在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子。”
“除了这里,你没地方去。”
这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施耐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显然一直在门口偷听。
“经理,我就说这小子不识好歹。”
施耐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让他当陪练我都嫌丢人。”
“就他那身板,我想练个正手爆冲,怕把他给冲散架了。”
施耐德哈哈大笑。
穆勒也跟着笑。
两人一唱一和。
把那股子优越感演到了极致。
陈凡看着这俩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