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声音太过嘈杂。
一众学徒,仿佛没有听见柳云鹏的声音一般,仍旧乱作一团,争斗不休。
柳云鹏看向顾忧,拱拱手,压着怒气说道:
“顾师弟,师兄先失陪一下,解决一下乱子。”
顾忧抬手回礼,应道:
“我也帮着师兄,搭把手。”
说完。
两人没有丝毫尤豫,立即转身,双腿一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之中。
柳云鹏探掌如电,凌空划过一抹残影,按向孙铁柱的肩头。
“谁他……”
孙铁柱感觉肩头一顿,扭头便要喝骂,待看清来人,还没出口的话语顿时被噎进喉咙里。
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柳师兄?我……”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身体一轻,双脚顿时离开地面,向着后方倒飞而去。
“砰”地一声,他被柳云鹏如同提小鸡般,甩开到一丈之外。
另一边。
顾忧双手探出,按在李大牛与周三狗的肩头,将想要再次冲出去的势头,扯了回来。
他大喝道:
“冷静些,莫惹得柳师兄不快!”
周三狗看清是顾忧后,当即收住动作,愤懑不平地说道:
“顾师兄,那个孙铁柱不仅出言不逊辱没你,还出手将大牛推倒在地,我等实在气不过……”
闻言,顾忧安抚道:
“都是一个武馆的,莫要因为一些口舌之争,伤了和气。你们也来帮着,拦下其他师兄弟。”
二人齐声道:“是,顾师兄。”
片刻后。
一众学徒被分隔开来,低垂着脑袋,站成两排。
柳云鹏站在前方,带着怒气,大声呵斥道:
“一个个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不好好练功,寻求突破皮关,来争一时口舌之利,成何体统!”
说着。
他指向孙铁柱,大声问道:
“孙铁柱,你说说来武馆多少日头?桩功能演练到了第几式?”
听见柳云鹏的声音,孙铁柱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
“回柳师兄,已经来武馆一月零二十三个日头,如今已能完全演练第七式桩功,第八式……能勉强一两个动作。”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一句时,声若蚊喃,几乎听不太清。
柳云鹏冷哼一声:
“才这点本事,就好意思在武馆内耀武扬威?”
“若是真让你破了皮关,岂不是连我都要被你赶出去?”
“柳师兄,师弟不敢。”孙铁柱低着头,不敢和柳云鹏对视。
“滚去练功。”柳云鹏呵斥完孙铁柱,又走向下一个人,跟先前一般地喝问道:
“王二虎,你又来了多久?”
“回柳师兄,一月零十七个日头……”
问完,柳云鹏又看向下一个人。
“回柳师兄,一月零十三个日头……”
“……”
柳云鹏挨个点名问话,无一错漏,令一众学徒羞愧不堪,全都灰溜溜地跑到一旁,开始认真练功。
他摇摇头,低叹一口。
学武一途,本就艰难无比,还耗费心思在攀比之上,恐怕如今院中学徒,难有一人能够突破皮关。
思索着。
他又看向顾忧,对方相较于其他学徒,虽然练功更加勤奋,可惜先天根骨不足。
恐怕也是极难。
他朝着顾忧挤出一抹笑意,温声问道:“顾师弟,咱们继续?”
顾忧闻言,抱拳一礼,感激道:“有劳师兄了。”
随后,二人又回到先前的场地,开始对练起来,掌肉相击声响彻不停。
一直过去小半个时辰。
顾忧浑身汗流如瀑,喘着粗气,朝着柳云鹏摆手道:
“今日多谢柳师兄指点,师弟力有不足,实在难以坚持。”
说着,竟直接躺倒地上。
柳云鹏走下木桩,足尖一勾将其甩回原处,接着看向顾忧,朗声笑道:
“若是顾师弟能够突破皮关,向着肉关冲击之时,便可逐步增长气力与些许耐力。”
顾忧撑起身,拱手道:“那便多谢柳师兄吉言!”
柳云鹏点点头,重新走回石球架子处,开始捶打肉身。
缓了片刻,恢复了几分力气,顾忧也走到铁砂锅旁,开始淬药,准备演练桩功。
接下来几日,顾忧皆是如此。
一到武馆,便先寻柳云鹏对练半个时辰,直至力竭之后,方才再去演练桩功。
在这中间。
顾忧也发现,若是跟柳云鹏对练,被狠狠揍上一顿,进度便可正常稳步增长。
若是自己独自演练,虽仍有增长,但是却要慢上许多。
莫非道箓展现的进度,仅可用于破除境界?
……
五日后。
夜色渐沉,白水坊家中。
顾忧摆正木桩,脱下身上的褂子,随意扔在柴堆上。
他正准备今日晚上的桩功练习。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