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这两个字,冰冷刺骨,让朱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龙帅如此失态。
那是比毁灭吴家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气。
这股杀气不是冲着她,但仅仅是馀波,就让这位在北境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战将也不禁胆寒。
“是!”
朱雀不敢有丝毫尤豫,立即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鬼魅般的黑影,在苍城深夜的屋顶上疾驰。
沉惊龙所过之处,寒意凛然,连街角犬吠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万物,都在他那骇人的杀意下禁若寒蝉。
坐落在苍城老城区的地段,占地百亩。
他和朱雀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两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
刚一落地,沉惊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目光扫过别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阴影处。
“五道半步宗师的气息……”朱雀传音入密,眼神一凛,“这种配置,在苍城这种地方简直不可思议。”
“是‘守药人’。”沉惊龙冷冷地说,“郑家为了不想让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下了血本。”
“不用理会,几只蝼蚁罢了,只要不弄出大动静,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两人摒息凝神,收敛全身气息。
那隐匿在暗处的五大郑家供奉,虽然实力强横,但在真正的北境龙尊面前,感官仿佛被蒙蔽,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进去。
朱雀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了指府邸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膝高。
唯一的小径上布满了青笞,湿滑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杂着刺鼻的药渣气味。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的咳嗽声,从那间窗户破了个大洞的黑屋子里传了出来。
每一个咳嗽声,都让沉惊龙的心为之一揪。
他的脚步,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
站在那扇一推就会散架的木门前,他,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他猛地推开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破洞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照亮了一角。
一个瘦弱不堪的女人,正坐在床边,笨拙地拍着床上一个更小身影的背。
那女人听见开门声,身体猛地一缩,惊恐地望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触及沉惊龙那张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惊……龙?”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七年了。
这个她以为早已死在异乡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秦雪蓉。
沉惊龙的前未婚妻。
七年前的苍城第一美人,如今却面容憔瘁,眼窝深陷,头发枯黄,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采。
岁月和苦难,早已磨去了她所有的神采。
然而,沉惊龙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全部心神,都全部落在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模样,但瘦小的只有正常孩子的一半大。
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象一张泛黄的纸,嘴唇干裂,眼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一息尚存。
这就是……我的女儿?
这就是我沉惊龙的血脉?
沉惊龙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狂喜?没有。
只有无尽的、撕心裂肺的愧疚和愤怒。
他对不起她。
他对不起她们母女。
是他回来得太晚了!
那只曾决断百万人生死的手,此刻颤斗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女儿的脸,却又怕自己身上那洗不尽的血腥气,会惊扰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最终,他还是用指背,轻轻地碰了碰女儿冰凉的脸颊。
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传遍全身。
不需要任何证明。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女儿!
沉惊龙猛地将两根手指搭在女儿纤细的手腕上。
一股真气探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果然是药引!
女儿的体内,经脉紊乱,五脏六腑都充斥着一股阴寒至极的药力。
她的生命根基,已经被一点一点地侵蚀、掏空。
若不是还有一口微弱的先天之气吊着,她早就死了!
好一个郑家!
好狠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