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老街的清晨,向来是伴随着豆浆油条的叫卖声醒来的。
但今天,唤醒这条街的是快门声和网红们的直播语调。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那个‘福尔摩斯司仪’所在的婚庆店门口!听说小哥哥就在楼上!”
“点点关注不迷路,带你活捉高冷男神!”
二楼。
顾清河正坐在工作台前,手持一把极细的刻刀,在一块淡粉色的医用硅胶上精雕细琢。
那是一只【耳朵】。
客户是一位因工伤失去左耳的逝者,家属希望他能完整地上路。
顾清河参考了逝者生前的照片,正在还原耳廓上的一颗小痣。
“砰砰砰!!”
“顾清河!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砸门声简直要把门板震碎。
如果不是换了加厚的防盗门,林小鹿恐怕已经破门而入了。
顾清河手里的刻刀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斗都没有。
但他额角的青筋明显跳了两下。
他放下【耳朵】,小心翼翼地盖上防尘罩,然后摘下口罩,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林小鹿。”顾清河的声音比冷库还冷,“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林小鹿象一阵旋风一样挤了进来,披头散发,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都要怼到顾清河脸上了,完全无视了他的杀气。
“火了!真火了!你看这数据!点赞两百万!转发三十万!顾清河,你要出道了!”
顾清河往后仰了仰,避开那刺眼的屏幕,语气冷淡:“我对出道没兴趣。还有,把你那是抓过油条的手拿远点,别碰坏了我的模具。”
“哎呀这时候还管什么模具!”林小鹿兴奋得语无伦次,指着屏幕上的评论区,“你看网友怎么夸你的!”
顾清河瞥了一眼。
顾清河:“……”
他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人,”顾清河指着“想被骂”和“喊老公”的评论,表情复杂,“脑部ct建议查一下,可能有些病变。”
“这是爱啊!是流量啊!”林小鹿恨铁不成钢,“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打电话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出场费已经叫到一场五万了!五万啊大哥!你就在台上站十分钟,顶你修多少个……那啥啊!”
顾清河重新戴上防尘镜,拿起那只硅胶耳朵,声音毫无波澜:
“不去。还有,我不喜欢被人围观。把下面的人弄走。”
“我也想弄走啊!但现在门口堵满了人,我都出不去了!”林小鹿苦着脸,“他们非要见你,说不见不到真人就不走。你要是不露面,他们能把这楼给拆了。”
顾清河沉默了三秒。
他听到了楼下嘈杂的喧哗声,其中夹杂着“小哥哥下来”的尖叫。
这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环境。
“想见我?”
顾清河放下刻刀,站起身,脱掉了白色的防尘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
那里挂着各种令人胆寒的工具:骨锯、各种型号的钳子、防腐液注射器……
他的手在一把带有锯齿的不锈钢开颅锯上停顿了一下,最后,取下了一把长长的、泛着冷光的金属卷尺,顺手又抄起了一本厚重的《人体解剖学图谱》。
“行。那就见见。”
……
楼下,【幸福人生】婚庆店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正在疯狂蹭热度,路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导致这条本就不宽的老街交通瘫痪。
“大家看!这就是男神工作的地方!一楼虽然是婚庆,但二楼却很神秘哦!”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主播正对着镜头夹辅音,“不知道哥哥会不会下来宠粉呢?”
就在这时,二楼那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齐刷刷地抬起。
顾清河走了出来。
他没有做发型,没有化妆,黑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那把金属卷尺,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喧闹的活人。
并没有想象中的宠粉微笑。
他的眼神,冷得象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群狂热粉丝的头上。
那种眼神大家很熟悉。
是视频里看过的的眼神。
审视、解剖、毫无温度,仿佛在计算这一堆肉能烧出多少骨灰。
那个jk女主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为了流量还是硬着头皮喊道:“小哥哥!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对着镜头笑一个?比个心也行啊!”
顾清河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比心。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猛地拉开了手中的卷尺,银色的尺条在空中晃动。。”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现场,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建议以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