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
“靖远县的唯一秀才”
“昨日刚被连云寨绑上山,成了压寨相公?”
“今日完婚”
脑海里浮现的数道记忆,加上眼前众人忙前忙后地筹备着喜宴,让顾衍面如死灰。
“重重生了?”
“武道昌盛的乱世,你让我重生成这个宁死不从,结果被绑上山来当压寨相公的弱鸡秀才?!”
“这是什么尿泡饭开局?!”
“金手指呢?我的主角光环呢?”
顾衍目光呆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先吃点东西吧!”
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儿,傻笑着将他搀扶到了一颗树下,顺手递过来两个包子。
看着眼前这个邋遢道人,脑海里顿时传递来了信息。
昨日‘自己’被绑上山来之前,这个名叫苟妙仙的邋遢道人借着讨水的由头进了家门,说自己乃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有意收徒。
记忆中,两句话没说完就发生了争执。
因为这个苟妙仙,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劝‘自己’随他修行。
这个世界虽然崇尚武道,尤其在天下大乱之后更甚,可毕竟‘自己’是个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会信一个邋遢道人的疯言疯语。
之前不会,今后更不会。
顾衍没心思去想修行之事是真是假,瞅了瞅四周便悄悄对苟妙仙说道:“咱们得想办法从这儿逃出去。
谁曾想苟妙仙竟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又漏出傻笑:“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等当了压寨相公,咱们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呀!这样一来也好安心随我修行。”
顾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你去当?”
苟妙仙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微微一红:“这门亲事可是当年你爹和莫老当家定下的,莫老当家前段时间过世之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让她女儿和你尽早完婚。”
顾衍脑海里那段陌生的记忆逐渐完整,眯着眼睛死死盯住苟妙仙:“所以在我誓死不从的时候,是你从背后给了我一棍子,然后绑着我上了这个贼窝?”
苟妙仙低着头嘴里嘟囔道:“贼窝怎么了?贼窝能吃饱饭,贼窝不用给官府交钱交粮。”
“你个老东西!”
顾衍真恨不得跳起来还他一棍子。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脑海中逐渐浮现的记忆,这才让自己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所了解。
自己在三年前刚考上秀才,十八路反王便让大楚王朝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眼下正处于一个大争之世的时代。
连年战火,连年灾荒。
整个天下已然是尸横遍野,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除此之外,各路反王的辖地官府更是横征暴敛。
有钱交钱,有粮交粮。
没钱没粮的交老婆,没老婆的一律充军当苦力。
而顾衍被绑上山之前所在村子,正好处在青州和鹿州的交界处。
这两个地方分别属于两个反王的地盘,所以得交两次钱粮。
没有钱粮,就得交两个老婆。
也难怪苟妙仙会说这个贼窝好。
贼窝能吃饱饭,贼窝不用给官府交钱交粮。
再看看自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下了山恐怕只有一死。
所以目前来看,当一个压寨相公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苟妙仙凑了过来提醒道:“今晚就是你和大当家莫语浓成亲之日,我劝你呀想开点,别再想着逃跑的事儿了,安安心心呆着,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按理来说,相比于普通百姓来说,山贼的日子应该还算凑活。
毕竟占据一方山头,囤下不少的钱粮。
可偏偏这连云寨是个‘劫富济贫’的劳模,有钱没钱都会去接济穷苦百姓。
以至于顾衍手里的包子,都是野菜馅儿的。
“呸!”
“这哪里是给人吃的!”
顾衍一口将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皱了皱眉头却感觉鼻角有些发酸,自言自语道:“以前还总嫌弃我妈做饭难吃,没想到这下吃到了更难吃的了”
再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就在顾衍的泪腺有点绷不住的时候,竟然看到苟妙仙将他吐在地上的包子捡了起来。
下一秒便直接塞进嘴里。
咀嚼的同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可不敢这样了,要是让他们看见你这般糟蹋粮食,恐怕咱俩都得遭殃啊!”
也对。
毕竟这个世道,粮食比命还重要。
顾衍看着眼前布置好的酒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人家都是称王称霸,我在这儿给山大王当小媳妇”
苟妙仙咧嘴一笑:“所以,收你为徒这事?考虑考虑?等你学有所成之后,别说这小小的山寨了,就是那天下十八路反王只怕都得跪着求你!”
反正眼下也逃不出去,顾衍微微坐直身体问道:“你口口声声让我随你修行,我只问一句,能成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