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
裴昭云不知谢鸣说的"有其他对他不敬之处"是什么意思,她思来想去,自己救下他、照顾他,并无不妥之处。可他是天子,天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你到底要做什么?”
接下来,那只手抚上她的眼眶、鼻尖,最后向下在她的下巴上摩擦。只听谢鸣幽幽道:“做我们那日没做完的事。”闻言,血液瞬间涌向大脑,无论是他所说的话,还是那触感,都令裴昭云心里发毛,只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那只手顿住了,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眼中的情绪他许多年未曾见过了,只在幼时,在杨太后看他的眼里见到过。但他还是瞬间就明白了,那种眼神名曰厌恶。
下颌处被紧紧钳住,传来的力度与疼痛,迫使裴昭云不得不面对他。对上谢鸣视线的那一刻,他松开了手。
“你最好听话些。"他的眸子冷了,语气中也尽是不耐。裴昭云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臣妇究竟哪里冒犯了陛下,请陛下明示。”此刻,她看向他,眼中再无在别苑时的温柔。谢鸣想,那时她眼中的温柔,原不是给他的,本就是个错误罢了。
见谢鸣不语,裴昭云忍着头疼从榻上艰难地起身,跪在地上,“若是陛下觉得臣妇冒犯,请赐臣妇一死,绝无怨言。”“死?“谢鸣挑眉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冷笑道,“夫人当真可以死吗?”她想到,若是她死了,心柔定然会回到侯府。秦老夫人本就厌恶心柔,此番自己要改嫁,更是得罪了秦老夫人。况且还有任氏、有钱香玲,心柔若是回去,定然前途堪忧。
况且她还有家人,父母、兄嫂,都待她极好。若是她轻言赴死,祸及家人,如何对得起他们?
若是他们对她差些也就罢了,可她的父母、家人,对她那般好,她怎么能忍心。
瞬间,裴昭云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凝成粘稠的液体,在身体里流动,连带着人也变得木讷起来。
她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永远不用说透,她便能明白。人都有软肋,有枷锁,只要有这些,便是可以捏在手中的风筝。裴昭云知道,眼前的人,主宰一切,生杀予夺全凭他一人之念。而自己的牵挂,太多太多了。
“臣妇,全凭陛下吩咐。"她开口,声音都在颤抖。谢鸣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蹲下身,将伏跪在地上的人扶起,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氤氲的泪水。“夫人别让朕失望。”
她今日凤冠霞帔,盛装打扮,美到不可方物,眼眶微微泛红,眉头轻蹙,更添几分破碎的柔美。
谢鸣直直盯着她,她知道这眼神代表着什么。她缓缓走向一旁,将头上的凤冠、发簪一一摘下,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宛如绸缎。
将婚服的外袍褪下,露出里衣,依旧是耀眼的红色。本应是她嫁给心上人的祝礼,此刻入目的却只有讽刺。
谢鸣在床榻边坐下,裴昭云走上前,摘下他的玉冠,又蹲下身替他脱下长靴。
对于这些,曾经身为人妇的她十分熟稔,全程未令谢鸣感到半分不适。可就是她这份顺从,而又一言不发的样子,令他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他忽然开口道:“夫人可知,服侍过天子意味着什么?”“臣妇明白,服侍过天子,便不可再另嫁他人。“裴昭云顿了顿,又道,“臣妇本应为夫守节,不该生出妄念。从此愿永居承安侯府,绝不二嫁。”她低垂着眉眼,此刻在谢鸣眼中,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夫人如此忠烈,朕便成全夫人,来日定要再赐夫人一块贞节牌坊。”他说的时候咬牙切齿,裴昭云并非听不出他言语中的怒气,但她不想管,事已至此,还要她怎么样呢?
“起来。”他语气中的不满更明显了。
裴昭云刚站起身,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失重的感觉尚未适应,唇齿畔便传来他灼热的气息。她连忙屏住呼吸,那气息还是止不住地往她口鼻中钻。
忽然,谢鸣松开了她。
“夫人这般,可不能令朕满意。”
裴昭云实在不知要如何才能令他满意,心想左右就是这一哆嗦,快些结束就罢了。干脆心一横,闭上双眼,吻上了他的双唇。他大约是真的满意了,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他将她放在喜被上,一件件褪下了自己的衣衫。
乌发在红色的被褥上散开,烛光被男人的身影挡住,在榻上留下男人的影,只从周围散入些幽暗的光,衬得榻上低垂着眼眸的女子,形似鬼魅。二人气息相缠之际,忽然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或许是未想到,太极殿竞有人会这般敲门的缘故,谢鸣怀中的女人,身子陡然一颤。
门外的声音并未停止,敲门声愈发急促。
“陛下!陛下!”
室内的旖旎暂停,裴昭云全心都在门外,一下子便认出了,那是江林川的声音。
霎时,她的脸上血色全无。
谢鸣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刚想朝门外呵斥,忽然想到,江林川川是自己命人放进来的。
下一刻,他被一双手有力地推开。
只见裴昭云迅速将散开的衣襟拢起,看着房门的方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