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之,对不起……”
棠溪雪的嗓音也微微发颤。
“你疼不疼?”
风灼听到她的话,眼框更红了。
少年曾经一片炽热,却被鲜血无情浇熄。
那是穿越女为了攻略敌国战神,故意哄骗风灼,说愿意和他在一起。
风灼欣喜若狂,满心欢喜写了书信给圣宸帝求娶她。
结果,却在战场军营之中,被最心爱的人背刺。
主帅差点身亡,那一场大战,险些败了。
若非圣宸帝力挽狂澜,振奋军心,镜公主闯这么大的祸,难逃一死。
那件事,风灼甚至没有说出去,旁人只知是有叛徒刺杀。
“不用你管。”
风灼甩开她的手腕,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恶狠狠地说道。
殿内烛火被骤然侵入的夜风扑得一晃。
司星悬斜倚在窗棂旁,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瘦的病美人。
身形修长如竹,指节分明,右手食指与中指内侧有极薄的茧,是常年持针捻药所致。
他唇边噙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目光如冰冷的蛛丝,缓慢从棠溪雪尚滴着水珠的颈项,游移到风灼泛红的眼尾。
“哟——”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清淅如刃,刮过寂静的空气。
“这么一会儿,就把小将军气哭了呢……”
“论起气人的本事,镜公主,真是举世无双。”
棠溪雪走出浴池,温热的水汽还萦绕在周身,肌肤被蒸腾出淡淡的绯色。
一道身影已如暮色沉降般无声贴近——是她的暗卫暮凉。
一件厚重的雪绒织金披风自他手中展开,如同夜鸟收拢羽翼,将她湿漉漉的身子与那道不掩恶意的视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披风内里是柔软的绒,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如夜露的气息。
棠溪雪赤足踏过光洁微凉的地面,水痕蜿蜒,迤逦至一旁的紫檀椅前,安然落座。
暮凉已无声呈上雪白的棉巾。
她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犹自滴着水的长发。
“谁能比得上折月神医呢?”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却字字清淅,如冰珠落玉盘。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钻我的床底……”
“这等雅兴,传出去,怕是要坏了神医冰清玉洁的美名。”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笑意盎然时最是危险,疯劲上来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呵——”
司星悬低低笑了起来,阴郁的冰美人,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得妖异。
“公主的床底,可比任何珍稀药柜,都更有趣些。”
他缓步走近,鞋履踏地无声,阴影逐渐笼罩她周身三尺之地。
“如果把你做成傀儡,倒是不错。”
他的目光,落向她那张漂亮至极的小脸。
生得这般好看,难怪连国师都为她失控。
可惜,皮囊再美,内里也不过是又蠢又毒的草芥。
“司星悬。”
一道冷硬的声音自身后浴池方向炸开,打破了这危险的静谧。
风灼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赤红色的劲装被水浸成深色,紧紧贴在年轻精悍的身躯上,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淌水,在脚边积成一圈深色水渍。
他刚从池中出来,甚至来不及擦干,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英挺的眉骨,水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霸气,几步便挡在了棠溪雪的座椅斜前方。
他手中并无兵器,但那紧握的拳和凌厉的眼神,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刀。
“你不许动她。”
风小将军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司星悬挑高了眉梢,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那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神情。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浑身滴水却气势汹汹的风灼,象是看着什么奇观。
“风灼?”
他尾音上扬,充满不可思议。
“你被她下了蛊毒,还是灌了迷魂汤?”
这位性烈如火、宁折不弯的少年将军,方才还被这位公主殿下用手段捆缚于浴池之中,如此折辱,他该是恨不得撕碎她才对。
此刻,竟象个护主的忠犬般,湿淋淋地挡在她身前?
“才没有!你莫要胡言。”
风灼立即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急促而略显炸毛。
可他反驳得越快,耳根那片不受控制蔓延开来的绯红就越是出卖了他。
“总之,她——只有本将军可以欺负。”
他声音刻意压低,努力维持着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冷硬。
“???”
外头是谁在传,镜公主与风灼小将军水火不容?
在司星悬看来,他们这哪里是仇敌,分明是情趣。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风灼湿透紧贴的劲装,以及脖颈上未能完全消散的捆绑留下的淡红痕迹。
“你们玩得——还挺花。”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