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明涛许下一个月的军令状后,刘局长便整日愁眉苦脸。
好不容易忽悠来了一个大学生,却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定了一个月的期限。
这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到时候人真走了,剩下的烂摊子谁来扛?
按照上头的说法,要是没人愿意去,那这酒厂就让刘局长自己挂帅。
开玩笑,这种濒死的烂摊子,自己真要挂了帅,可就成了履历上的黑点。
裕和县酒厂的问题,不光是工资,还有产品滞销、设备老化、乃至工艺落后等等。
现在山西的汾酒这么强势,外加其他酒厂对裕和县虎视眈眈,这烂坑谁接谁倒楣。
所以,他今天特地让张秘书过来,好好安抚安抚陈明涛。
找张援朝去了厂办,问过副厂长才知道,陈明涛不但解决了粮食问题,现在还要出款新产品,所以便来瞧瞧。
张援朝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对着陈明涛点头道:“局长怕陈厂长有压力,所以让我来看看。”
刚才隔着玻璃门,看着陈明涛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已是放心不少。
解决了粮食这个大难题,估摸陈明涛也积攒了不少的威望。
刘局长要是得了这消息,也会欣喜不已。
眼下,看着桌子上的三瓶酒样,他也露出了好奇。
“让刘局长操心了,这几天我也算熟悉了不少。”陈明涛笑着问,“这新调的酒,要不要尝尝?”
张援朝正有此意,赵不柱却是嘴角抽动,刚才他只是客气一下。
这厂子里剩下酒的质量,他心中一清二楚,都是些赔本货,能调出什么好味道来。
那边,不等两人应声,赵喜娟放下本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二伯给你一杯,张秘书您也拿一杯。”
陈明涛微微一怔,没想到赵喜娟和副厂长还是亲戚,怪不得她能去当广播员呢。
张援朝笑呵呵地接过,对这新酒也颇为好奇,端起酒杯,他便仰头喝下。
赵不柱拿着酒杯倒是没喝,这垃圾酒能喝出个什么味道来?
“恩?还不错。”张援朝显然有点意外,“一清到底,典型的清香风格,这入口还很顺,就是香味寡淡了点。”
“清香型的嘛,香气肯定不浓郁。”赵喜娟心里很开心,这一下午的成果没白费,又打开另一瓶样品,“有三种呢,张秘书您再尝尝这个。”
第二杯,张援朝依旧一口喝干,感受着胸腔传来的温暖,他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原本喝这酒,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给新厂长鼓励鼓励,人家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会哪门子的调酒。
只是让张援朝没想到的是,这酒却是意外的好喝。
那边,赵不柱见张援朝这番表情,心中也是疑惑不已,端着酒杯迟迟不肯咽下。
“二伯,您尝尝啊,这是厂长亲自调的呢,用的都是咱们厂里的存货。”赵喜娟劝说道。
厂里有什么存货,他能不知道是存货么,厂里的好酒,除了那2吨老酒外,其馀的全部被人挑走了。
侄女的催促和外人的目光,让他不得不把杯子送到嘴边,停了几秒,象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赵不柱紧皱着眉头,把酒咽了下去。
赵喜娟很期待二伯的意见,连忙追问:“怎么样?”
“恩?这酒……还行。”赵不柱很是意外,这酒竟然不算难喝。
赵喜娟把剩下的两款也给赵不柱倒了一杯,喝完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一定的区别,可自己就是说不上来。
赵不柱虽然不是专业品酒的,可好歹也在厂里干了几十年,酒的好坏,他还是可以品出来的。
如果云山烧能给100分,那这款新酒,就能给80分。
可云山烧是什么基酒,眼前的这三款是什么基酒,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能调成这个水平,已经相当骇人听闻。
“厂长,这些酒是你自己调的?”赵不柱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陈明涛点头:“我自己研究的,院里没人教调酒,这都是我平日里自己研究琢磨的。”
这理由很粗糙,可众人还是信了,否则,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能调出这入口还算不错的酒。
“厂长,这酒打算怎么卖?”赵不柱追问。
这酒样的口感,副厂长算是认可,要是上市,也算是一款不错的清香白酒。
这几天,李顺德一直在忙着打样,只要大样生产出来,到时候灌装起来,上市的速度会很快。
“三块五一瓶。”陈明涛平静回答。
“多少钱??”赵不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厂价三块五,市面价不是只卖个五块钱?”
云山烧都涨到20一瓶了,这新款的酒就算酒质达不到云山烧,好歹也得卖个15块一瓶吧。
“是市场价三块五一瓶。”陈明涛纠正道:“我觉得厂里对于自己的位置一直摆不正,20一瓶的酒,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的目标是要做出老百姓喝得起的酒。”
“可是……你这么便宜,不会影响到云山烧的价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