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王子与亲选卫队一路劈砍冲杀,径直突入多斯拉克营地中央,停在一顶最为高大的毛毡主帐之前。
帐前立着一名地位显赫的多斯拉克武士,正骑乘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母马之上静候,他的发辫垂落至肩胛,双耳佩戴着像征身份的金环。
这名武士面容狞恶,不做任何防御部署,不顾整座营地的溃灭,策马径直朝着韦赛里斯冲来,眼中只有这位“银色种马”,一心要亲手斩下对方头颅,博取无上威名。
两骑轰然相撞,钢铁兵刃剧烈交击,第一回合拼杀,双方势均力敌,未分胜负。
韦赛里斯从无意将这场屠杀拖成骑士间的公平对决,他携带卫队同行,本就不是为了单打独斗。
艾莉诺当即挺剑发动迅猛突刺,逼得多斯拉克武士仓促闪避,另一名出身西境的龙爪团战士趁机挺矛,狠狠刺入白色母马的脖颈。
战马发出凄厉长嘶,轰然倒地,这名毫无防备的咆哮武士来不及脱身,被沉重的马尸死死压在身下,痛苦骇人的惨叫响彻营地。
佣兵统领心中顿时安定。
即便这名蛮族武士能自行挣脱马尸,也已然丧失再战之力,大可将其弃置原地,转而清剿其馀尚有反抗之力的敌人。
而那些负隅顽抗的多斯拉克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少。
就在韦赛里斯与卫队缠斗这名敌方勇士之际,其馀龙爪团战士仍在营地各处大肆屠戮,散播死亡与恐慌。
无数毛毡帐篷被士兵砍倒,或是被慌乱的咆哮武士撞塌,无主的草原野马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肆意践踏挡路的活物。
营地一角燃起熊熊烈火,货车被火焰吞噬,浓烟滚滚,起火者究竟是龙爪团还是自乱阵脚的寇部,无人知晓。
整座营地之内,没有任何人发动有组织的反击,也根本无人能够组织反击,他们的指挥体系早已彻底崩毁,没有任何一名武士拥有号令全军的威望。
一支冷箭骤然射来,将韦赛里斯拉回残酷的战斗现实。
一名无名的咆哮武士拉弓放箭,直取王子头颅,韦赛里斯在最后一瞬才察觉危机。
箭矢狠狠击中他的头盔,金属撞击声刺耳至极。
刹那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攫住了他,红草原的血火、血鸦布尔登的黑魔法、穿透甲胄的致命箭矢,尽数在脑海中翻涌。
韦赛里斯如闪电般向前突进,长剑左右疯狂挥砍,一遍遍确认自己未被咒术所害,确认头盔的钢铁护住了头颅,确认自己依旧活着,毫发无损,尚能挥剑厮杀。
直到他挥剑斩下一名咆哮武士的整条手臂,剧烈的痛苦嘶吼与血腥气才将他强行拉回现实,他终于认清,自己早已远离三叉戟河的诅咒战场,同父异母的兄长早已化为枯骨,普通蛮族的箭矢,根本造不成那般灭顶的伤害。
他也彻底认清一个事实,即便猝不及防、陷入混乱,多斯拉克人依旧是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勇士。
只要还有一人能拉开长弓,欢庆胜利便为时过早,一旦再度放松警觉,片刻的狂喜便会转为哀悼死亡的悲泣。
于是在接下来的厮杀中,韦赛里斯对自身安危提起十二分的戒备,退回卫队中央,目光警剔地扫视四方,同时对敌人挥出一记记致命而残忍的斩击。
他无意对营中任何一人手下留情,黑骑士们也完全遵从首领的意志,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半小时后,战斗彻底终结。
部分多斯拉克人侥幸寻得战马,疾驰逃离营地,消失在草原深处。
更多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咆哮武士,倒在了营地的尘土与血泊之中,再也无法站起。
曾经供人居住的货车燃尽馀火,只馀下焦黑的框架,幸存的俘虏被士兵驱赶着聚集在空地上。
龙爪团开始执行熟悉的战后流程。
从奴隶中甄别出身显贵、家境殷实的瓦兰提斯人,单独看管以待索取高额赎金,其馀俘虏则统一送往瓦里安·多塔利斯处,听候三巨头发落。
被俘的咆哮武士也将一并移交,三巨头对这些草原武士另有特殊处置计划,从不对外透露。
一部分团员搜查幸存的帐篷与货车,搜刮战利品,另一部分则收拢散落的草原战马,扩充马群。
韦赛里斯勒住战马,身躯疲惫,看着眼前的一切,对自己的决断感到满意。
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落在成群的渡鸦之上,这些食腐的飞禽,才是战争真正的赢家。
此地的渡鸦常年以战场尸身为食,饱食终日,体型硕大到足以令维斯特洛的学士们瞠目结舌。
鸟群顺从着本能,落在古铜色的多斯拉克尸体上啄食,对近在咫尺、尚且喘息的活人视而不见。
一只渡鸦径直落在韦赛里斯的马侧,低头撕咬着尸身血肉,毫无惧意。
韦赛里斯与麾下士兵早已习惯无视这些食腐者,连年的征战,他们身后留下的尸体早已数不胜数。
万物皆有求生进食的本能,此刻该庆幸的是,被啄食的不是自己。
“殿下!好消息!”
传令兵欢快的声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