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虎君(10k)
黄峰,正是陈成鞍座之下那头猛虎的名字。
他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在鞍座一侧的口袋里,发现了黄峰的身份牌,以及一张地图,这显然是孙执事提前准备好的。
此刻,他侧身將地图掏出,再次確认草势山的方向。
因为云雷城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不打算进城浪费时间,而是要直接前往草鷙山。
而在查看草鷙山方向的同时,他还特地留意了另外一个地方,飞碭山。
草鷙山,匪窝。
山寨大门已碎,木屑散了一地。
石砌的围墙豁开几道口子,碎石滚落,露出里头的夯土。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悍匪的尸体,残肢断臂隨处可见,血流成河。
——
断刀、碎盾、折断的箭矢散落在尸堆之间,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和臟器破裂后特有的腥臭。
黄娇站在尸堆中间,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身上那件淡黄色的劲装,只沾了几点暗红的血渍,衣角未皱。
她面色平静,呼吸匀称,额角连汗珠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廝杀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儿戏。
另外六人分散在她四周,姿態各异。
一人背靠寨柱,双臂抱胸,刀已归鞘,脚尖轻轻点著地上一颗滚落的头颅。
一人蹲在石阶上,手指捻著锦衣袖角上的一小块灰尘,弹了弹,又拍了拍。
还有一人斜倚在断裂的旗杆旁,手中把玩著一枚沾血的铜钱,翻来覆去,神色懒散。
旁边还有三人,正自谈笑风生,计划著回到云雷城后,该去哪家勾栏听曲。
一场大战下来,他们都只是衣角微脏而已。
“都说草鷙山上只有一群土鸡瓦狗,以前我还將信將疑————”
黄娇长剑归鞘,气定神閒地一笑,道:“今日一战,確实不堪一击。”
“嘿,谁说不是呢”
那个踩著颗人头的青年,戏謔一笑道:“巡司的武勛,张家的报酬,这不都跟白捡的一样要是钱一直都这么好赚,要不了多久,我们的七人同盟就能做大做强!七十人,七千人,七万人————
嘿嘿!”
“谁!”
忽然,那个正在把玩铜钱的青年手指一顿,目光如刀,直直扫向寨门处。
铜钱从他指间滑落,叮叮噹噹滚进尸堆里,他也顾不上捡。
下一瞬,其余六人的目光同时钉了过去。
就见寨门残破的木框里,一个身量瘦小、肩背佝僂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套著一件脏兮兮的羊毛褂子,灰白色的羊毛腻成一綹一綹的,沾满草屑和尘土。
粗布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截乾瘦默黑的小腿。脚上蹬了双破草鞋,粗糙至极的脚趾缝里填满了泥污。
打眼一看,这就是个瘦弱到可能连锄头都拿不动的庄稼汉,放在任何一个村子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他就这么一路走来,在场七名高手,竟都没有丝毫察觉,直到他出现在门,才被其中一人看见。
“这老傢伙不简单!一起上!”
那个踩著人头的青年,脚下一用力,直接將那颗人头踩碎,整个人借势腾身而去。
另外几人也不敢轻敌,立刻抽刀拔剑,一拥而上。
一时间,身形交错,將老头团团围住。
刀光剑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那瘦弱的身影碾压下去。
“年轻人,不讲武德————”
老头撇了撇嘴,那张沟壑的脸,像被风霜犁过的旱地,浑浊的眼珠半闔著,嘴角却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迎著直劈向自己的精铁长刀,这小老头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恰好就在刀锋的路径上等著,在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清越如钟磬,在眾人耳中迴荡开来。
下一瞬。
那把价值不菲的精铁长刀应声崩碎。
就像是被摔碎的瓷器一般,崩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而那些碎片,却不是四散飞溅,而是像被无数丝线拽住,齐齐倒飞回去。
那个手里只剩下刀柄的青年,身形猛地一僵。
无数精铁碎片,像是洞穿豆腐一样,轻易洞穿他的化劲壁垒,以及他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血线从他身后钻出,钉入后方数丈之外的石墙內。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栽倒在地。
下一瞬。
小老头两指张开一条缝,稳稳夹住一道扫向自己咽喉的剑锋。
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精铁剑身就像是一截腐朽的枯枝,被轻易折断。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那半截断剑,已然倒飞回去,钉穿了持剑女子的脑袋。
断剑去势未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牵扯著,穿过那女子脑袋后,竟自兜出一道弧线,贴著旁边一人的脖颈飞过。
眨眼间,那人的脖子被削断一半,头颅歪向一侧,只剩下后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