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真人第一次转头看向唐洛,认真的打量这个少年。
瘦削,年少,长相不算极俊朗,但却透露着令人信服的气度,一双眼眸深邃而明亮。
恍惚间,她好似见到,曾经的,千年之前的另一个身影,那人也是如此,年轻,瘦削,让人信服,他带领着一群人,在彼时混乱无比的北边境内,打下了一片偌大的疆土。
那人名为秦无量。
很少有人知道,秦无量当年,在未曾觉醒玲胧心前,就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领袖。
那个时候的他境界不是最高的,但从未有人质疑他的领袖身份。
指挥作战,调度诸方,纵横捭合,他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他率领众人硬生生在这片四战之地打下了业国的领土。
若不是他破境失败,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是终结北边境乱战的人,他会带领大家跨过梁,陈,和三国,统合如一,将日出五国斩落下马,建造一个同曾经的明月宫,煌日宫一般强大的国度。
很可惜,他失败了。
观月同她说过秦无量假死之事,她相信这是真的,或者说,她一直都不觉得,曾经那个如此耀眼,如此自信的男人,会这样简单,这样朴实无华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也相信,秦无量的改变,源自于他的破境失败,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以他的天资,那样的失败,确实打击太大,他不该失败的。
天月又看向唐洛,唐洛没有歇息,迅速的走向了第二尊祖师塑象。
徜若唐洛没有说慌,也就是说,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中,他打穿了祖师的同境之灵,这其中甚至还要算上进出的时间。
指挥调度,她不知唐洛如何,但修行资质上,斗战资质上,他甚至要超越曾经的秦无量,那个觉醒玲胧体,最巅峰,最自信时的秦无量。
这样的禀赋,实在是,平生仅见。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认主明月宫,重现旧时风光。
唐洛进去不过片刻,便又出来,面不改色的走向第三座塑象,对他而言,这些塑象中的祖师化身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的技巧再强,本身的力量是也没有改变,还是曾经的躯体。
唐洛的力量太强大了,绝对力量甚至超越这些祖师之灵数十倍,无论什么技巧,都要臣服于绝对的力量之下,遑论,他的技巧也不弱。
于是,三下五除二,唐洛便将五尊祖师塑象的同境之灵打穿,加起来,也没用半个时辰,眼下,就剩那最后一座塑象。
但在最后一尊祖师塑象之前,他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眉,眸中闪过一丝惑色。
不知为何,唐洛总觉得,他闯关的时候,有一股莫名的目光在窥视他,在好奇的盯着自己,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唐洛下了台阶,走到蒲团前方,看着两人,假意摸了摸头顶的汗渍,微微喘口气道:“祖师,我先休憩一会儿。”
天月同观月两位真人此刻也没坐蒲团了,他们就在塑象前,看着唐洛一路过关斩将,如同砍瓜切菜般将一个个在她们眼中宛若神明一般的祖师斩于马下。
虽然看不见其中的情景,但每过一关,明月宫便会将一部分属于明月宫的权限分润出来,这也是为何天月真人可以影响明月宫的来源。
天月枯坐一百三十馀年,已然闯过五道关卡,对明月宫的掌控力也算得上强大,只是卡在最后一关,不能寸进。
哪怕她再如何努力,再如何通过蒲团研究那位祖师的所有动作,但绝对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致使她始终难以更进一步。
而此时,唐洛也闯过五道关卡,如月般素洁的力量落在唐洛身上,这股力量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所梦寐以求的,属于明月宫的权柄,并且同样是闯过五关,不知为何,降临到唐洛身上的权柄远比天月祖师身上的要强许多,甚至几乎凝成实质。
他俨然成为了这明月宫的半个主人,但距离他进入此间,还没有一个时辰。
“我这儿有黄芽丹!”观月祖师快步上前,从空戒之中摸出一粒黄芽丹递到唐洛手中,而就在这个瞬间,唐洛将一缕微不可查的玄天弥罗真气在手掌交汇的一瞬间传入观月祖师的手中,其中的讯息正是————‘可否觉察有人窥探’。
观月祖师面色如常,却在手心分离的一瞬间夜通过真力将讯息传递给唐洛,讯息的内容极其简单,那就是‘无’。
这个‘无’不仅仅代表观月祖师没有觉察到有人窥探,也代表着在此地一百三十馀年的天月祖师,也没有觉察到任何窥探,否则观月祖师不会如此斩钉截铁的回自己一个‘无’字。
但唐洛并没有怀疑自己的直觉,哪怕是直觉真的出错了,他也当成愿意没出错的来判断,遑论,他自从修行了《连山易》,又容纳了【阵师】后,他的直觉便准确得不可思议,与之相比,唐洛宁愿相信是两位祖师感知力不行。
“不必如此警剔,是我。”
“谁?!”
一道不知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