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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老槐树下正聚着一群人,说得热闹。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几句高谈阔论飘过来:
“新皇即位,大赦天下,听说那个谁,就是孙媪她小儿子,差点打死人那个,被放出来了。”
“哟,那最近岂不是好多烧杀抢掠的被放了出来,可得当心点。”
“那倒不至于,大赦也不是什么罪都赦的。有些罪大恶极的,命能保住就不错了,该流放还得流放。”
“反正啊,那些地痞无赖咱们还是得多防着点。”
宋予荷听着,默默垂头走过,还未走远,便听身后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女郎,怎么瞧着这么眼生?”
“前两日新搬进来的,好像就她一个人住。”
“一个人?一个小女郎撑得起门面吗,啧啧……”
宋予荷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粟米袋,加快步子,闷头往家赶。
临近家门口,远远瞧见巷内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她低了低头,假装没看见,侧身想从他们身边快步绕过去。
“小女郎,别急着走啊!”两人侧身一拦,堵住了她的去路。
宋予荷停下脚步,抬起头强作镇定,“两位郎君,可是有什么事?”
那两人也不答话,只笑嘻嘻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才拖拖拉拉地说:“听说女郎刚搬来,都是街坊,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家里都已收拾妥当,不劳费心。”她声音尽量放得平淡,想从旁挤过去。
两人互换一个眼神,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手中那袋粟米夺了过去,“这么沉,女郎多受累,我们替你拿吧。”
上辈子第一次搬进来时,她一直在屋内并未出门,后来萧清阳大张旗鼓来接她,四邻皆知他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即便后来她被赶出侯府,在此安身数月,也并不见有人恶意骚扰。
如今萧清阳尚未现身,她便是想利用他的名头来威慑,怕也是无济于事。
她迅速扫视四周,巷子虽僻静,但尽头也偶有人经过,料想他们也不敢太过肆意妄为,于是抬高声音,“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兄长方才说要接我,若见我不在,怕是要着急上火了。”
她一边说,一边刻意朝门口张望。
那两个男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跟着她的目光瞥去,很快便笑了起来,“我们怎么听说,小女郎是独自一人,哪里来的阿兄。”
她心头猛地一沉,顿时意识到这两人是有备而来,连她独居的底细都摸清了。
正慌乱间,却听“吱呀”一声轻响,伴着几声轻咳,木门被人从内推开。
晨风微凉,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扶门而立。
那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宽大的旧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乌发拂过脸颊,正一脸诧异地看向不远处的她。
宋予荷灵光一闪,这不是现成的阿兄?
她立即朝他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娇声道:“阿兄,你怎么出来了?是等急了我吗?”
元朔怔了怔,目光掠过她,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两个神色不善的男人。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宋予荷趁势夺过两人手里的粟米,朝他们得意道:“两位郎君,有我阿兄在,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两人抬头一瞥,正撞上门边那道冰冷的目光。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不像是人的眼神,更像猛禽锁定猎物时的凝视,阴冷又锐利,只待随时出手,一击毙命。
这人有些邪性!
他们混迹市井多年,一眼便瞧出他不是善茬。
日上三竿,巷口脚步声也跟着匆忙起来,两人有所忌惮,看了宋予荷一眼,悻悻走开。
宋予荷看着两人离开,忙转头去扶元朔,笑道:“晨间风大,你伤未好,不必特意出来等我的。”
温软的手轻轻挽上他的手臂,一股暖意透过单薄的衣袖袭来,元朔眸光一黯,垂头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宋予荷边走边道:“我新买了粟米,咱们煮粥喝。”
用过早饭,宋予荷帮元朔煎了药,嘱咐他喝了药好生歇着,便去到院中。
她先前找住处时匆忙,只想着暂歇一两日便走,院子里的杂乱便也没放在心上。如今既打定主意长住,这小院自然得细细打理一番。
院子不大,却自有一番规整模样。墙边一树荼蘼静静开着花,风吹过,花落无声,平添了几分安宁。
只是久未住人,荒草漫生,几乎遮住了原本的青石路。
她从旧主留下的杂物里翻出一把锄头,便弯腰忙活起来。一锄一落,杂草除了大半,不过终是力气不济,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额角也沁出细汗。
正抬起袖口擦汗,目光不经意一转,便瞧见了廊下的元朔。
他不知何时从床上起来,斜倚在屋檐下,衣袍垂落在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锄头。
宋予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锄头,很快明白过来,眉眼一弯,朝他笑道:“我知道你是想帮忙,不过你还伤着呢,不必这么客气。”她语气温和,“若实在过意不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