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退无可退。那王闯分明是认死了咱家,要拖咱家下水。他也算个人物,说杀那蔡二郎真就杀了!”吴栎也拜道:“阿耶,咱们如今无论如何是撇不清了。不如搏一搏?若太子真能登上那个位置,咱家便有从龙之功,日后富贵必有咱家一份。”“什么从富贵不富贵,如今是去搏命!万一败了,那便是阖家的性命!“刘令公头痛道:“我身为臣子,要为陛下尽忠。若助东宫,太子可有逼宫之意?那自家岂非成了逆臣?”
吴栎道:“可如今是不做,自家必定是没了命!那蔡家岂是好相与的?若知晓咱家与刺客有牵连,蔡相公势必要借此杀了阿耶!阿耶要做忠臣,可如今是奸佞当道,阿耶分明是清君侧,绝非什么逆臣!”刘慧附和道:“阿栎说的极是!义父便不要犹豫了!”刘令公低着头,仍是拿不定主意。
崔玄度说:“阿玄知道令公心中忧虑,只是时不我待。那贺七郎是东宫传话之人。如今最紧要的是要与他尽快联系上。若真要行事,便就在这几日,一亥也拖不得!”
这几日长安城里出了不少怪事。先是蔡二郎宴饮归家途中被杀,你问哪个蔡二郎?啧啧,就是蔡相公家的二郎!肥如猪豕,认张天师做干爹那位蔡二郎!如今凶手还没抓到呢。他得罪了不少人,长安城里想要他命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也是活该,做了那许多恶事,说不得是老天看不过去,收了他!那还有什么怪事?
还有啊,还有就是王家的郎君,就是早年出过宰辅的王家,如今任个小小著作郎的王家郎君,他呀失踪啦!
多半是自家逃了。听说了欠了不少银钱,债主都登门讨债去了!幸亏他女婿出手,不然那王家的宅院都保不住,一家人大冬天的要露宿街头啦!长安茶馆里来来去去皆是这些乐事,各家悲喜不同。蔡家死了个儿郎,就好比在蒸蒸日上的势头上浇了一瓢冷水。蔡承稷怎会不知其中的威胁。可他难道会怕?他恶狠狠地盯着暗处之人,他一点都不怕!如今蔡家就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既然出手,便没有停下的余地他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蔡大郎领着下面的兵几乎要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找不到?找不到那就谁都可以!谁是蔡家的敌人,谁碍了蔡家的路,便都可以是凶手。一时间长安城中风声鹤唳。
这天凌晨,李圆珠发动了。
白事还未歇,郡主却要生了。她还未足月,先前并未有征兆,一发动,院子里的人便吓坏了,暗想是不是被府里的丧事冲撞到了。李圆珠本来很害怕,结果看见蔡光及惨白惨白的脸,就想安慰他。“没事,没事的。”
蔡光及把她的手都抓痛了,不过她也顾不上了,宫缩带来的疼让她很快就没功夫管他了。
生孩子根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什么羊水一破,孩子就生出来了。李圆珠一开始还能没什么事的吃下两个包子,后来就越来越痛。蔡光及被请出去。因为稳婆说男人不能呆在产房。李圆珠抓着他拖了半个时辰,稳婆就一副不懂事的样子看着他们。不吉利!如今府里已经很不吉利了,三郎君您就别添乱啦。李圆珠恍惚间听见他微微发抖的声音。“珠娘,我就在外面,你别怕。”李圆珠想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骂老公骂的起劲的,也不全是这样。她顾不上他了,想的都是她妈妈。
她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她死掉的时候,她肯定很难受很难受。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生下来的孩子,就那么没了。要是她难产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她还想和蔡光及说她不想生二胎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呀。太折磨人了。蔡光及从未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珠娘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和小猫一样。要不是豆眉说她没事,他定是要冲进去。
浓云遮月,天空中又下起雪。点点杨花,安静无声。蔡府门外,崔玄度抬头,看着雪夜下这座占去平康坊大半的府邸。春天时,他曾来过,远远地站在一株柳树下。
身下的马不耐烦地动了动,似乎在说为何还不冲进去,还不杀干净里面的人。
士兵跑去叩门。门房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大半夜了谁没事往府里跑。这几日府上事不断,相公大郎君皆是黑着一张脸。今日三郎君院里还没个安生,不知郡主这胎能不能安稳生下来。他们这些伺候的更是没个歇息的时候。不想眼珠在那门缝里一瞥,惊得他瞬间清醒,急急后退,跌坐在地。“校尉,门不开。“士兵问崔玄度拿主意。“那便爬进去!"崔玄度拔出负在身后的长刀。“诸位兄弟,蔡贼猖狂,祸乱朝廷,我等食君之禄,今日便当为陛下扫除奸佞!”“杀蔡贼!清君侧!”
门一开,士兵瞬间冲了进去。杀声震天,蔡家成了人间炼狱。阿尚慌不择路地跑到院子里,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扑向蔡光及:“郎君!郎君!出事儿了!有人带兵冲进来了!”“什么?!"蔡光及心魂俱颤。
“是禁军!是城里的禁军!”
“堵住门!叫院子里的人拿上刀!你!"他看向身后,果断道:“去产房!若有人敢趁乱逃跑便杀了!务必让她们护着珠娘生产!”“是!是!”
阿尚冲进产房,里面果然人心惶惶,问他:“外面出事?”他发着抖道:“无事!安心护着郡主生产!外头有三郎君在!”“三良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