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院外无声。
司徒岳明垂手而立,看似从容,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眼中满是思虑。
我既然抢先一步把凶徒的消息透露给了秦执事,算是堵死了陆青的退路,就算陆青有少许关于凶徒的新消息,想必也是细枝末节之事,翻不起什么大浪。
何况还有山虎帮那位大档头虎视眈眈。
怎么算这一局也是我赢定了。
他心底默默复盘,甚至已经开始设想陆青一会走出门时该有多么如丧考妣。
愤怒?亦或是面如死灰,摇尾乞怜?
这种轻易将竞争对手踢出竞争串行的快感,让司徒岳明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司徒岳明心神一凛,瞬间收敛神色,抢前一步见礼。
“执事!”
秦执事当先迈出,面容冷肃如铁,而跟在他身后的陆青……
脸色既没有想象中的惨白,更不见半点绝望。
少年低眉顺眼,脸色平静得就象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看不出悲喜。
司徒岳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怎么会这般平静?
被扫地出门的弃子不该是这副样子!
就算……就算真的侥幸没被逐出去,脸上多少也该带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吧?
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急速闪铄,再度将现阶段的情况复盘了一遍。
山虎帮二练高手发难,回春堂需要安抚这头地头蛇。一边是根基深厚的帮派,一边是个毫无背景的学徒,孰轻孰重?
傻子都会选!
没理由会保他啊!
陆青将司徒岳明脸上的疑虑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
算盘打得挺响,可是你这次注定要落空了。
他也没言语,只是默默跟在秦执事身后,脚步沉稳。
一行四人再次回到了演武场。
洪绍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场中来回踱步,一双虎目煞气腾腾。
见到几人出来,他大步上前,声音粗豪,震得人耳膜发颤。
“秦执事!既然这两人已经禀报完了,那裴聿的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秦执事只是掸了掸袖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一旁的王掌柜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
“大档头稍安勿躁。”
“这事儿还没定论呢,您想要个什么说法?”
洪绍虎目一瞪,盯着陆青的眼中狠戾之色乍现,就要说出把陆青废了扔出来的话,眼角馀光却突然看到司徒岳明在疯狂给他使眼色。
他心里顿时一阵烦躁,但到底是个老江湖,硬生生把莽撞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事情又有变化?
他强按下火气,话锋一转,按照之前两人计划好的套路往下说。
“裴聿是我手底下顶得力的人,丁家兄弟,那也是帮里出了名得力帮众。”
“三个好手就因为一点摩擦,就被陆青这小崽子在山里下了黑手,全都做了冤死鬼!”
洪绍说到此处,声音愈发洪亮。
“按江湖规矩必须要血债血偿!但我给秦执事面子,给回春堂脸面。所以也不要求多了!”
他手指重重指向陆青,声色俱厉。
“只要把他开革出学徒院,后面便是我们山虎帮和这小子私下的恩怨,自会了结!决不让回春堂的名声染半点灰!”
“这样如何?”
这话里有软有硬,不仅给了回春堂台阶,还把后续的处理权死死握在了自己手里。
司徒岳明见他没自作主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秦执事却忽然“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洪绍。
“听你这意思,如果不把陆青逐出回春堂,开革掉学徒身份,就是不给你这位山虎帮大档头面子了?”
司徒岳明脸色骤变。
不对!怎么会这样?
洪绍一张脸瞬间涨得血红,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恼羞成怒道。
“秦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帮中三条人命白死不成?欺人太甚!”
但一触碰到秦执事冰冷的双眼,他心中刚燃起来的邪火又灭了三分。
顿了顿,他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刚才在屋里咱们也聊过,说是贵堂有意与我山虎帮结个善缘,这事儿我本来听着还挺高兴,打算回去就跟几位当家的合计合计。”
“可陆青这事儿一出,秦执事如此态度实在叫洪某人心寒啊!”
“若这件事没个让我服气的说法,我也没法给下面人交代!”
几句话等于彻底摊牌,到底选择陆青还是山虎帮,就看秦执事怎样选择!
“交代?”
秦执事的声音寒气逼人,寸寸刮骨,目光如钉子般钉死在洪绍身上。
“你能不能给手下交代,关老夫什么事?”
“至于你要的说法……”
秦执事眼皮微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