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又归於沉寂。
第三遍念到一半,他忽然觉的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像是被一层薄纱盖住了,变的模糊而遥远。
同时,忽然觉的身体轻了一些,整个人仿佛在往上飘。
秦弈心中一喜:成了!
这一喜,杂念如潮水般涌回来。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就差一点。”
秦弈咬了咬牙,重新闭眼。
再来。
秦弈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次。
二十次?三十次?四十次?
不知试了多少遍,秦弈心中杂念散尽,渐入佳境。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变的极轻极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轻烟,飘了起来。
此刻他心中无惊无喜,无情无绪,无一丝杂念。
他越飘越高,直到整座九嶷山脉在视野中缩成一幅铺展的画卷。
然后,他看见了。
天地之间,五色之气如丝如缕,瀰漫充盈。
有的青如翠竹,有的赤若丹砂,有的白似新雪,有的黄像秋菊,有的玄如墨染。
秦弈悬浮在半空中,想起长庚真人以硃笔標註的一段话:
“五气初修,贵精不贵多,贪多则杂,杂则不纯。”
“宜择一相之气,先集百丝,化作一缕,是为入门。”
“待一相灵成,可步纯阳。一气凝真,方溯归元。俟五气来朝,是谓元始。”
贵精不贵多。
先集百丝,化作一缕。
秦弈默默记下,目光在天地间游走,最终选了一道溟墟峰中数量最多的青翠之气。
这种气在溟墟峰中最多。
此气名为勾芒之气。
勾者,曲也。
芒者,萌也。
乃木行之始、春生之端,主万物发陈出新,生机萌动。
他心中一动,一缕天意垂下,缓缓牵引一丝勾芒之气飞来,没入体內肝腑。
有了第一丝,便有第二丝。
秦弈如法炮製,牵引第二丝勾芒之气入体。
秦弈修行了七日,累了困了饿了渴了,便修行上仙给的另一篇辟穀之法《三光食炁章。
当第一百丝勾芒之气入体,秦弈忽然觉得眉心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下一刻。
识海洞开。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体內的景象——
肝部之中,百丝勾芒之气已匯聚成一缕,色如青玉,温润生光。
它缓缓旋转著,每转一圈,便有一丝细微的生机从中散出,沿著经络流向四肢百骸,识海丹田。
“咦,这是什么?”
秦弈內视识海,忽然发觉识海深处,静静悬著一粒黑芒。
那黑芒极小极暗,无声无息的悬在正中,缓缓转动著。
他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它像一个黑洞。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小心翼翼的將神识往前探去。
神识只是轻轻一触,一股熟悉的的吸力便猛然涌来。
秦弈连惊呼都不及发出一声,眼前陡的一黑,整个人便坠入了那片虚空。
待回过神来,背脊已重重撞在实地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撑著身子爬起来,一抬头,整个人便僵住了。
眼前是一片杂树林子,枝椏横斜,光影斑驳。
透过那疏疏密密的枝叶望出去,是一道缓缓起伏的青翠山坡,坡上乱石间生著些矮矮的灌木,羊肠小道隱没在草丛深处。
更远处,几缕炊烟裊裊的升起来,散在薄暮似的空气里。
那草坡,那山势,那一草一木的样子,他是再熟悉不过的。
伏牛山。
他回来了。
秦弈呆呆立著,一时有些恍惚。
方才还在那灵雾繚绕的道观里参悟玉简,转眼间,竟又站在这凡俗的山林中了。
风声、鸟鸣、泥土混著青草的气味,一切都真真切切,不是梦。
“这我又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而那股愣怔一过,劫后余生的狂喜便涌了上来。
“回来好,回来好!”
“那仙人,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动輒就要一掌拍死我,还是回来的好!”
那仙界委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什么仙山云海、灵禽瑞兽,瞧著是美,可处处藏著杀机,一步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如今自己好歹把那玉简读通了,也算是学成归来,从今往后再也不去那鬼地方了。
欢喜了一阵,秦弈忽然想起一桩正经事来,心头一紧,忙朝山林深处望去。
方才那地方,可不正是黑熊叼了他的所在?
谁知那畜生如今还在不在,若忽然从哪丛灌木里扑將出来,可就乐极生悲了。
当务之急,还是快离开这里,赶紧回家。
他匆匆拨开草丛往外跑,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从他被黑熊叼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