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界修炼那百丝勾芒之气,约莫已过了六七日光景。
家里头定然以为他早命丧熊口,父亲母亲不知该哭成什么样子,大哥三弟小妹,还不知有多伤心。
一想到这里,秦弈脚下便更快了些,恨不得赶紧到家,告诉他们自己还活著。
一进村子,秦弈的脚步却不由得缓了下来。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许多地方,都悄悄变了样。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树下乘凉的石凳换成了新的。
王寡妇家的土墙翻修过了,外头刷了一层白灰。
赵屠户的肉铺招牌也换了,以前那块歪歪扭扭写著“赵记肉铺”的木板,变成了一块漆得鋥亮的匾额。
他一路往家走,偶尔遇到几个村民。
张家老汉正蹲在田埂上歇气,抬头看见他,手里的锄头“咣当”掉在地上,嘴巴长得老大。
赵家婶子在井边打水,瞥了他一眼,水桶直接从手里滑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转过巷口,又迎面走来一个男的,眉眼间依稀有些眼熟,秦弈却叫不出名字。
那人远远瞧见他,脸色刷的白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有鬼!有鬼啊!”
秦弈皱了皱眉,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死而復生”把人家嚇著了。
他加快脚步,拐过那条熟悉的土巷子,来到了自家门前。
然后他停住了。
院子还在,但变化大得他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那扇歪歪扭扭的柴门换成了一扇结实的木门,门框上新贴的对联还鲜红鲜红的。
院墙加高了一截,上头整整齐齐的码著瓦片。
院子里原先那间漏雨的柴房拆了,原地盖起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土坯房。
他站在门口,再三確认这是他家的位置没错。
正要推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姑娘端著一盆水走出来,差点撞上他。
那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穿著靛蓝布的衣裳,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眉眼间与秦芷极像。
当她抬头看清门外小孩的脸时,手里的盆“哐当”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你是”
她的声音发颤,脸色一下子白了。
秦弈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认出来了,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是秦芷?”
这姑娘竟是他小妹秦芷,只是长大了许多,脸上没了小时候的婴儿肥,下巴尖尖的,眉眼也长开了。
秦芷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二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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