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无邪醒得比平时都早。
其实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条写着“下午三点”的短信,一会儿是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一会儿又是三叔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不到两小时就又醒了。
他爬起来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距离短信说的“下午三点”还有七个半小时。
“该死。”无邪嘀咕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他在后堂坐了一会儿,泡了杯浓茶,强迫自己看昨天没看完的那本讲古墓机关的书。但眼睛在字上扫,脑子里却什么也进不去。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九点多的时候,王萌来了,照常开店。见无邪坐在后堂发呆,凑过来问:“老板,今天还出去不?”
“不出。”无邪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您今天有点不对劲。”王萌挠挠头,“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
无邪没接话。他确实不对劲,但他没法跟王萌解释——怎么说?说有个神秘人用空号给我发短信,还让我准备下墓的装备?王萌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十点,手机还是没动静。
十点半,无邪开始坐不住了。他在后堂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背包就放在墙角,像在无声地催促著什么。
十一点,他给无三省发了条短信:“三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十一点半,无邪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暗了,他就按亮,暗了,又按亮。像个强迫症患者。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吴邪的心跳瞬间加速。
【等急了?】
无邪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确实等急了,等得心焦。但这人怎么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
【你是谁?】
发送失败。红色的感叹号刺眼。
几秒钟后,新短信来了:
【一个比三叔更关心你的人。】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无邪皱起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安,警惕,还有一点点好奇?
他没再尝试回复,只是等著。
新短信很快又来了:
【别那么紧张,放轻松。】
无邪的手指紧了紧。这个神秘人到底跟他熟到什么程度?
【你现在是不是坐在椅子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左手撑著下巴,眉头皱着?】
无邪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确实在转茶杯,左手撑著下巴,眉头也确实皱着。分毫不差。
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有人在看着他?就在附近?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后堂里除了他没别人,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没有人能看见他。
除非
【别找了,你看不见我。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每个小动作,知道你等得心焦。】
这话说得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人头皮发麻。无邪打字,手指有点抖:
【你在监视我?】
发送失败。
【不是监视,是关注。】
有什么区别?无邪想骂人。但他忍住了,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像在盯一个危险的活物。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
就在无邪以为对话结束了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这次的内容让他愣住:
【无聊吗?要不要聊聊天?】
聊天?跟一个不知道是谁、可能在监视他的人聊天?无邪觉得荒谬。
他没理。
但短信又来了:
【不说话?那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发短信?三叔知不知道这件事?今晚到底要去哪?还有】
短信停在这里,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无邪盯着屏幕,等了十几秒,新消息才来:
【还有,你其实有点好奇,对吧?好奇我是谁,好奇我知道多少,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你。】
最后三个字让无邪的后背窜起一阵鸡皮疙瘩。他确实好奇,该死的好奇。
他拿起手机,打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失败。
【想让你不那么无聊地等。想逗逗你。】
逗逗你。这三个字说得轻佻,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无邪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他总喜欢拿根狗尾巴草在它面前晃,看它扑来扑去。
他现在就是那只猫。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恼火。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失败。
【好玩啊。看你炸毛的样子特别好玩。】
无邪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给自己灌了杯冷水,想浇灭心里那股无名火。
【生气了?别生气嘛。我给你道歉。】
道歉?无邪冷笑。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