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塌方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去，“三爷”潘子先开口，声音有点干，“现在怎么办？”
无三省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扫过四周：“找路出去。
来的时候还有股劲儿撑著，现在劫后余生，那股劲儿一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胖子走几步就要歇一下，嘴里念叨著“腿软了腿软了”。潘子扶着他，但潘子自己脸色也不好看，刚才和血尸搏斗时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张启灵走在最前面，脚步依然稳，无邪在他后面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小哥。”无邪快走几步，和他并肩，“你的伤”
“没事。”张启灵还是那句话。
“让我看看。”无邪伸手想去掀他衣服，被张启灵侧身躲开。
“不用。”
语气很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无邪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他有点恼，但更多的是不解——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别碰他。】
无邪盯着这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又像是被管教了。
他打字：【为什么？】
发送失败。
新短信很快来了：
【他不喜欢。】
无邪一愣。
不喜欢？
张启灵不喜欢被人碰？
他抬起头，看向张启灵的背影。那个人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无邪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张启灵给他东西，是直接递过来，从不碰他的手。包扎伤口时，也是自己来，不让别人帮忙。
原来是这样。
他收起手机，没再追问。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忽然没路了。
不是真的没路，而是路被堵死了——一大片塌方，把整条路都埋了，形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障碍。
“妈的”胖子骂了一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叔走到塌方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石头很新，断口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塌不久。
“绕路。”他果断决定，“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无邪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有点不安。
走了大概十分钟，潘子忽然停住脚步。
“三爷。”他压低声音，“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无邪竖起耳朵听。
确实有声音。
从墓道的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脚在地砖上爬，让人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而且越来越近。
“是尸鳖。”张启灵开口，声音很冷。
视线中涌出一片黑潮。
和之前在墓里见到的尸鳖一样，拇指盖大小，黑色的甲壳泛著油亮的光。但这次的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黑地毯。
“跑！”无三省吼道。
几个人转身就跑。
但尸鳖的速度太快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封死了退路。潘子举枪就射，子弹打在地上，炸起一片尸鳖碎片，但更多的涌上来。
“子弹不多了！”潘子喊道。
无邪边跑边回头看。尸鳖潮水般涌来，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追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往哪儿跑？
手机开始剧烈的震动，像在催促。
无邪手忙脚乱地掏出来。
【左墙第三块砖，后有通道。】
左墙？
无邪茫然地看向四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边！”无邪指著石墙的方向，“往那边跑！”
无三省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立刻改变方向。
“没路啊！”胖子急道。
无邪冲到墙边，开始数砖。
从左往右，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第三块砖看起来和周围的没什么区别，但砖缝的颜色略深一些。无邪伸手去推，砖纹丝不动。
“用力按！”潘子喊道。
无邪双手按在砖上，用尽全力。
“咔嚓。”
很轻的一声响。
砖向内陷进去一寸，旁边的墙壁开始移动，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石板，向内旋转，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通道！”胖子眼睛一亮。
“快进去！”
张启灵还在断后，尸鳖离他只有几米了。他一边后退一边挥刀，刀锋所过之处，尸鳖纷纷被斩成两段。但数量太多，杀不完。
“小哥！快！”无邪喊道。
张启灵最后挥出一刀，转身冲向洞口。无邪等他进来，立刻去推那块石板。
石板很重，他一个人推不动。
“帮忙！”
潘子和胖子冲过来，三人合力，把石板推回原位。
“砰。”
石板合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尸鳖撞在墙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
然后是啃噬的声音——
“这石板撑得住吗？”胖子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