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头发房间之后,几个人瘫坐在甬道里喘了半天气。
那股甜腻的香味还萦绕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现在怎么办?”潘子的声音打破沉默。
无三省展开那张地图,手电筒光照着看了很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那间屋子过不去。绕路吧。”
“绕路?”胖子凑过来看地图,“绕哪条?”
三叔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条。当年我们的人走过,说是能通到另一个区域。虽然远了点,但至少安全。”
“安全?”胖子嗤了一声,“这鬼地方有安全的地儿?”
无三省没理他,站起身:“走吧。氧气撑不了多久了。”
队伍重新出发。
绕路的甬道更窄,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两侧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深色的苔藓,手电筒光照上去泛著滑腻的光。
空气里那股霉味更浓了,混著一股淡淡的腥气,让人反胃。
无邪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张启灵,后面是胖子。偶尔手电筒光扫过墙壁,他会好奇的停下来看一眼那些壁画,然后继续走。
胖子在后面嘀咕:“天真今天怎么这么稳?平时早就喊累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甬道尽头出现一个岔口。
无三省停下来看地图,对照了半天,指著左边那条:“这边。”
左边那条道更窄,几乎要爬著过去。几个人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钻进那个狭小的洞口。
爬了大概五六米,前面出现一个很小的墓室,只有十来平米。四壁空空,没有任何壁画或雕刻,地上积著一层浅浅的水。
而在墙角,蜷缩著一个人。
黑色的潜水服,一动不动。
胖子第一个走过去。他用脚踢了踢阿宁的小腿,“喂,醒醒。”
阿宁没动。
胖子又踢了一脚,这次重了些:“怎么躺这儿了?”
阿宁的身体晃了晃,头歪向一边。手电筒光照过去,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脸上全是血。
额头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从额头一直流到下巴,糊了半张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
“我操”胖子后退一步,“脑袋都破了。”
无邪快步走过去,蹲在阿宁旁边。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
“还活着。”
无邪已经打开背包,翻出急救包。他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清理阿宁额头上的伤口。
胖子在旁边看着,表情古怪:“天真,你干嘛呢?”
“包扎。”无邪头也不抬。
“我知道你包扎,可她”胖子指了指阿宁,“她刚才抢了咱们的铜鱼!你忘了?”
无邪继续清理伤口。碘伏涂上去的时候,阿宁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忍着点。”
胖子急了:“天真你是不是傻?这娘们刚才差点害死咱们!她队员还躺在那个头发房间里呢!她自己跑这儿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无邪把纱布按在阿宁额头上,“她受伤了。”
“受伤了又怎样?”胖子不解,“受伤了就该救?”
无邪把最后一圈纱布按好,打了个结。“不能见死不救。”
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着无邪的性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邪已经站起来,弯腰把阿宁扶起来。阿宁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根本站不住。他只好把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扛半抱地扶着她。
“天真你干嘛?”胖子眼睛都直了。
“背她出去。”无邪说。
“你背她?你?”胖子指著无邪那单薄的身板,“你自己走路都费劲,还背人?”
无邪反手把阿宁背了起来。
胖子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疯了疯了,天真今天肯定疯了”
无三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看了潘子一眼,潘子摇摇头,也表示看不懂。
“小三爷这是英雄救美?”
“救个屁的美!”胖子啐了一口,“那是狼!白眼狼!救了她回头还得咬咱们!”
没人回应他。
队伍继续前进。
无邪背着阿宁走在中间,阿宁的头垂在他肩上,散开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胖子在后面看着,表情越来越古怪。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天真平时虽然心软,但不是这种心软法。而且——而且他背着一个人,走路怎么还这么稳?这小子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张启灵走在前面,悄无声息的观察无邪的状态。
背着一个人,呼吸却一点不乱,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没有多余的晃动。
太稳了。
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墓室,无三省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无邪把阿宁放在墙边,让她靠着墙。她的脸色还是白,但呼吸平稳了些。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但至少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