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无邪被尿憋醒了。
帐篷里很黑,只有一丝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膀胱抗议得太厉害,只好爬起来。
钻出帐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旁边的帐篷空着。
老痒的帐篷。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帐篷门开着,里面没人。睡袋胡乱堆在一边,像是匆匆爬出来的样子。
老痒去哪儿了?
无邪四处张望。月光很亮,照得山坳里一片银白。远处的树林黑漆漆的,近处的草地泛著淡淡的光。
树林边缘,有个人影。
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老痒。
无邪本想喊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大半夜的也不像是上厕所的样子。
他悄悄走过去。
月光下,老痒蹲在一棵大树旁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挖。小心翼翼的减少声音,像是怕被人发现。
无邪又走近几步,看清了他在挖什么。
是一截青铜树枝。
那树枝不大,巴掌长短,从土里露出一小截。老痒正在用手刨周围的土,刨得指甲都渗血了,但他像没感觉一样,只是拼命地挖。
无邪愣住了。
青铜树枝?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青铜树枝?
“老痒。”他喊了一声。
老痒猛地回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无邪从未见过的光——疯狂,贪婪,还有一丝恐惧。
“无邪?”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醒了?”
“你在干什么?”无邪走过去,低头看那截青铜枝。
老痒的手挡了一下,但已经晚了。
无邪看清楚了,那截树枝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手电筒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和山东墓、西沙墓里的那些青铜器,一模一样。
“这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几双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无邪转身,手电筒光照过去。
三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是凉师爷那队人。
为首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凉师爷,他们的动作很快,几秒钟就把无邪和老痒围住了。
“哟。”凉师爷笑了笑,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这么晚了,两位不睡觉,在这儿挖什么呢?”
老痒的脸一下子白了。
无邪挡在他前面:“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凉师爷推了推眼镜,“小兄弟,这话可不对。这山里的东西,见者有份。你们挖出来的,我们看见了,怎么也得分一杯羹吧?”
他身后那个男的已经走上前,一把推开无邪,低头看那截青铜枝。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凉师爷,”他回头,声音里压着兴奋,“是青铜的。上面的纹路和传说里的一样。”
凉师爷的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他蹲下来,掏出手帕垫著小心的摸了摸那截青铜枝,抬头看着老痒,“这位兄弟,你从哪儿知道这玩意儿的?”
老痒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轻轻的晃了晃脑袋。
“不说?”凉师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关系,待会儿慢慢说。”
他一挥手,身后那一个人就上前抓住了老痒的胳膊。老痒挣扎了一下,但那人力气大,死死按着他。
“你们干什么!”无邪冲上去,被另一个拦住了。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刀,明晃晃的,对着他。
“别动。”他说,声音阴冷。
无邪僵住了。
凉师爷走到老痒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看着他。
“兄弟,我知道你知道那棵树在哪儿。”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笃定,“告诉我,我就不为难你们。”
老痒咬著牙,不说话。
“嘴硬?”凉师爷笑了笑,“行,那就慢慢来。”
他站起来,对那人说:“带走。找个地方慢慢问。”
那人押著老痒往树林深处走。
老痒挣扎着回头看无邪,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被捂住了。
无邪想追,但另一个还拿着刀对着他。
“你最好别动。”
就在这一瞬间——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无邪愣了一下,低头去看。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快跑!】
他没有犹豫。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凉师爷的喊声,急促的踩断树枝的追逐。
但无邪跑得很快,从来没这么快过。树林在眼前晃动,月光在头顶摇晃,脚下是落叶和乱石,摔了好几次,但他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终于安静了。
无邪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浑身的汗,急促运动过的腿软得像面条,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呼出一股血腥味。
四周很黑,只有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胡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