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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浮起来,还在笑。
“老子”他喘着气,“老子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烛九阴又朝他冲过去。
无邪站在岩石上,看着这一切。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老痒帮他打架的样子,高中时老痒把午饭分给他的样子,老痒蹲在牢里隔着玻璃说“等我出来请你喝酒”的样子,还有刚才老痒抓住他的手拼命往上拽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跳进水里。
凉师爷站在上面,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老式的勃朗宁,保养得很好,在黑暗中泛著冷硬的光。
他掂了掂枪,对准了烛九阴。
“无邪!”老痒看见无邪跳下来,愣住了,“你干什么!走啊!”
“少废话!”无邪游到他身边,“要死一起死!”
老痒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个傻子”他的声音发抖。
烛九阴就在他们面前。
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不知死活的虫子。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无邪握紧了手里的刀。
“砰!”
一声枪响。
烛九阴的头猛地一偏,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无邪回头一看,愣住了。
凉师爷站在那块岩石上,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他的姿势很稳,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开枪的人。
月光——不对,是某种不知来源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斯文狼狈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冷静。
“还愣著干什么!”他吼道,“游!”
说著又开了一枪。
烛九阴彻底被激怒了。它放弃无邪和老痒,转身朝凉师爷冲过去。
凉师爷冷笑一声,又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打在烛九阴另一只眼睛上。
烛九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疯狂地甩头。巨大的身体在水里翻滚,搅起滔天巨浪。
那些子弹虽然打不穿它厚厚的鳞片,但打在眼睛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快游!”凉师爷喊道,“往那边!有个洞!”
无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岩壁上,果然有一个洞。洞口离水面只有几米高。
“走!”他拉着老痒,拼命往那边游。
身后,枪声还在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烛九阴的眼睛上。
烛九阴被打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地甩头,在黑暗中疯狂乱窜,却什么也看不清。
无邪终于游到了洞口。
他爬上去,转身想去拉老痒。
老痒就在他身后,浮在水面上,已经力竭了。脸色惨白,背上那道伤口还在流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老痒!把手给我!”无邪伸出手。
老痒抬起手,但够不著。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无邪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掉下去。他死死抠住洞口的岩石,指甲都断了,还是够不著。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按住了。
是凉师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过来了,浑身湿透,脸上还挂著水珠。他看着无邪,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啧。”轻轻啧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无奈,有嫌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纵容。
他松开无邪,自己跳进水里。
游到老痒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拖向洞口。老痒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全靠凉师爷拖着。
凉师爷把他推到洞口,让无邪接住,自己也爬了上来。
三个人瘫在洞口,大口喘气。
下面,烛九阴还在疯狂地翻滚。它的眼睛渗血半睁著,巨大的身体在水里横冲直撞,把那些青铜树枝撞得七零八落。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烛九阴的动静越来越小。
最后沉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水里。
暂时。
无邪靠在岩壁上,浑身发抖。
老痒躺在他旁边,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
凉师爷靠在不远处,手里还握著那把枪。他看着那片水面,眼神很复杂。
“它还会上来的。”
无邪眼神奇怪的看着他。
这个斯斯文文的中年学者,刚才用一把手枪,把一只传说中的巨兽打跑了。
“你”无邪开口。
凉师爷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别问。”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无邪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水声。
和无邪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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