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
拼命往上爬。
无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手被青铜树枝划破了，腿开始发软，肺像要炸开一样，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巨大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整个青铜树都在颤抖，随时可能崩塌。
老痒爬在他前面，整个人显得游刃有余，时不时还能推无邪一把。
凉师爷紧随其后，动作敏捷得不像个中年学者。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无邪身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复杂的光。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烛九阴的头撞上了青铜树，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棵树剧烈晃动。无邪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
是老痒。
他单手抓着一根树枝，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无邪的手腕。
“抓紧！”
无邪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他抬头看着老痒，那张瘦削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眼睛里的光却异常坚定。
“老痒”
“少废话！”老痒用力把他往上拽，“快上来！”
无邪咬著牙，拼命往上爬。终于够到了一根树枝，整个人挂在上面，大口喘气。
老痒也松了手，靠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然后，他们同时回头往下看。
烛九阴就在下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眼睛紧紧盯着他们，金色的虹膜里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饥饿，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它在等他们掉下去。
“走！”
两人继续往上爬。
可是刚爬了几步，无邪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哗啦，哗啦。
他低头一看，心里一沉。
下面的水位正在快速上升。
那条地下河，不知道什么原因，正在疯狂地往上涌。浑浊的水流从黑暗中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淹没了烛九阴的半个身体。
“怎么回事？”凉师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没人能回答。
水位越升越高。
烛九阴被水淹没，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体在水中挣扎，搅起巨大的漩涡。那些青铜树枝被撞断，纷纷坠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冲天的水花。
但水位还在上升。
它淹没了烛九阴的脖子，淹没了它的嘴，最后淹没了它那几只金色的眼睛。
烛九阴沉下去了。
暂时。
但水面还在上升。
“往上爬！”
三人拼命往上爬。
可是水面上升的速度太快了。几分钟时间，已经追上了他们。冰凉的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往上！往上！”老痒还在吼。
无邪抓住一根树枝，想往上翻，但那根树枝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断了。他整个人往后仰，掉进水里。
冰凉的河水淹没头顶，他呛了一口，拼命扑腾。脚蹬了几下，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老痒就在他旁边，也在水里扑腾。
凉师爷抱着一根粗大的树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复杂。
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无邪！”老痒朝他游过来，“快走！往那边！有块石头！”
无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块突起的岩石，离水面只有半米高。他拼命朝那边游，老痒跟在他旁边。
身后，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接近。
烛九阴回来了。
它沉在水底，眼睛在浑浊的水中依然清晰可见，金色的光穿透黑暗，锁定着他们。
速度飞快的朝他们游过来。
“快！快！”老痒推著无邪，拼命往前游。
无邪的手终于够到了岩石。他爬上去，转身去拉老痒。
老痒抓住他的手，正要往上爬——
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冲上来。
烛九阴的头撞上了岩石。
巨大的冲击力把老痒撞飞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老痒！”无邪吼道。
老痒浮出水面，脸色惨白。他的嘴角流着血，但还在笑。
“走！”他喊道，“快走！”
烛九阴已经转向他。它张开嘴，朝老痒冲过去。
老痒在水里拼命游，动作很快，比正常人快得多，眼看就要追上了，他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烛九阴愣了一下，也沉了下去。
水面恢复了平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哗啦——”
老痒从不远处浮出水面，大口喘气。他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血染红了周围的水。
烛九阴又浮起来了。它更加愤怒，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掀起滔天巨浪。
老痒被巨浪拍飞，又落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