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个山洞之后,无邪以为他们会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他错了。
关根带着他走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没有水,没有青铜树,只有狭窄的墓道和两边黑漆漆的岩壁。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的永远是相似的石头和相似的黑暗。
“这是哪儿?”无邪问。
“近路。”关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我探过的。”
无邪愣了一下。
你探过的?
你什么时候探的?
但他没有问出口。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无所不知”。
走了大概十分钟,关根忽然停下来。
“到了。”
手电筒光照过去,前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插著几根生锈的箭。
地上散落着一些枯骨,看衣服的样式,应该是很久以前的盗墓者。
“这是”
“机关室。”关根靠在墙壁上,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过去。”
无邪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那间石室。
“直接走过去?”
“对。直接走过去。”
无邪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刚迈出一步,脚下“咔哒”一声。
他僵住了。
“别动。”关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邪一动不敢动。
“往左边跨一步。”
无邪听话的往左边跨了一步。
又是“咔哒”一声。
“右边。”
右边。
“往前两步。”
两步。
“低头。”
无邪低头的一瞬间,几根箭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咄咄咄”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如果不是信任,他早跑了。
“继续。”关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前面还有三处。”
无邪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在关根的指挥下,他像一只提线木偶,在石室里左闪右避。有时候是箭,有时候是翻板,有时候是从墙里刺出来的长矛。
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过,每一次都吓得他一身冷汗。
等到他终于安全的穿过那间石室,走到对面的时候,腿都软了。
无邪扶著墙,大口喘气。
关根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行,没死。”
无邪瞪着他:“你故意的?”
“当然。”关根理直气壮,“不然呢?带你逛景点?”
“你——”
“这些机关都是小意思。”关根打断他,“要命的那些,我提前拆了。剩下的这些,伤不了人,顶多让你狼狈点。”
无邪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的盯着他看,企图唤回一点同情心。
关根看着他一脸不服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还有几处。”
接下来的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关根带着他在墓道里七拐八弯,每到一处有机关的地方,就让他自己过。而他自己呢,就靠在一边的墙上,抱着手臂,像看戏一样看着无邪狼狈的样子。
“左边,快点。”
“跳!”
“蹲下!”
无邪被他指挥得团团转,有时候躲得快了,有时候慢了,好几次差点被那些钝箭射中。虽然那些箭确实像关根说的“伤不了人”,但砸在身上也是真疼。
又一次躲过一排飞箭之后,无邪终于爆发了。
“你有病啊!”他冲著关根大声嚷嚷,“直接带我出去不行吗?非要这么折腾我?”
关根靠在墙上,嘴角弯著。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你试试!”
“我试过。”关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比你惨多了。”
无邪不自在的抠了抠身边的墙皮,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
关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知道我第一次下墓的时候,什么样吗?”
无邪摇摇头。
“比你蠢多了。”关根说,“看见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摸。结果一脚踩到机关,差点被射成筛子。要不是有人拉着我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无邪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淡然。
“我让你走这些机关,不是为了折腾你。”关根说,“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小身板什么水平。几斤几两,心里有数。”
他看着无邪,眼神里有一种认真。
“下次再遇到什么事,别一股脑往前冲。先想想自己能不能躲开,能不能扛住。别有点什么事就往墓道里乱跑。”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关根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还有最后一处。”
最后一处是一段很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无数小孔,一看就是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