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墓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无邪站在洞口,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气。
那是久违的新鲜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肺里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霉味和腥气,终于被一点点置换出去。
头顶是满天繁星。
秦岭的夜,真干净。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绒布上。银河横亘在天际,朦朦胧胧的一道光带,看得他有点发愣。
他转过身,想对关根说什么。
身后空荡荡的。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无邪愣在原地。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往前追了几步,四处张望。山林里黑漆漆的,月光照下来,只能看见树影婆娑。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关根?”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
还是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然后被夜风带走。
无邪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黑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这样。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不打招呼。
就像那些短信,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在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暗着。
他犹豫了一下,打下几个字:“你在哪儿?”
等了几秒,没有新短信进来。
无邪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他知道,那个人还在,只是不在眼前。
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火车、大巴、计程车,一路颠簸。
无邪靠在车窗上,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像是塞满了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吴山居还是老样子。
门口的招牌还是那个招牌,柜台还是那个柜台,连王萌站着的位置都和走之前一模一样。
看见他进门,王萌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打招呼,
“老板?你回来了?”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王萌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没事。”无邪摆摆手,“累了。”
他走进后堂,把自己扔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后堂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梧桐叶偶尔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脸上投下暖洋洋的光。
累。
真的累。
从身到心,都累。
他想起老痒,想起凉师爷——不,关根,那个熟悉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
无邪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梦。
什么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外面隐约传来王萌招呼客人的声音,声音不大,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无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
老痒的信。
无邪记得老痒的字。小时候做作业,老痒的字总是被老师批“潦草”。后来进了里面,他写信出来,字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他盯着那封信,踌躇着摸了摸毛边。
信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叠得整整齐齐的。打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在某个潮湿的地方存放了很久。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涂改过,墨迹洇开了,糊成一团。但每一个字,无邪都认得出来。
“无邪: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从青铜树把我复制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活不长。
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骗你来秦岭的。我只是太想让我妈活过来了。我试了那么多次,都不行。我只能找你。只有你的记忆是干净的,只有你没见过她死的样子。
对不起。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你看到这里想骂我,就骂吧。我听着——不,我听不著了。但你可以在心里骂,我大概能感觉到。”
无邪的视线停在这里。
他想起老痒蹲在那个山洞里,抱着头说“我试了那么多次”的样子。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帮忙的样子。被烛九阴吞下去之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谢,有愧疚,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无邪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件事。
那个凉师爷,不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