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顺子背上装备,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走。
雪比想象中深。
刚出发的时候还好,走的还是山路,积雪只到脚踝。越往上走,雪越深,渐渐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再拔出来。
无邪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汗,但脸被冷风吹得生疼。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上热,脸上冷,冰火两重天。
胖子走在他旁边,也喘得厉害:“天真,还行不行?”
“行”无邪咬著牙,“还活着”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走。
张启灵走在最前面,和顺子一起探路。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雪上几乎没声音,像是会轻功一样。无邪羡慕的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陈皮阿四走在队伍中间,刚开始是自己走,后面风雪越来越大后,便让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伙计背了起来,整个队伍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终于亮了。
雪山的早晨很美。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远处的山峰在晨光里泛著金色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很漂亮的日照金山,众人停下脚步,稍作休息,一边观看这壮丽的大自然美景。
云层开始聚集,明亮的天空渐渐染上一层灰色,逐渐加深,那云来得很快,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遮住了太阳,遮住了蓝天,遮住了一切。
“不好!”顺子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暴风雪要来了!”
话音刚落,风就起来了。
那风来得太猛了,毫无征兆。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雪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快找地方躲!”顺子在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雪太大了,几秒钟的时间,能见度就降到了零。无邪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风声呼啸,雪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人喊声。
“胖子!”他喊。
没有回应。
“潘子!小哥!”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风,只有雪,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无邪蹲下来,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风雪越来越大,体温在迅速流失。他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能停。
停下来会死。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往哪儿走?什么都看不见。他试着喊,但声音被风吞没了,什么都传不出去。
走了一会儿,他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他的腿越来越沉,手越来越僵,整个人像是被冻成了冰棍。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又哆哆嗦嗦走了一会儿,他实在走不动了。
无邪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眼前开始发花,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他知道这是体温过低的征兆,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可是他好累。
真的好累。
眼皮越来越重。
身体慢慢滑坐下来,靠在岩石上,半闭着眼睛。
无邪混沌的脑子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三叔没见到他,会不会很失望?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很用力,把他从雪里拽起来,身上的雪被扫了下去,无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呼出的热气让睫毛粘上了水气又被冻成了冰。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踉跄著被带着往某个方向启。
是谁?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那个人把他扶进山洞,放在地上靠着墙避著风。熟练的掏出一堆东西开始生火。
火苗跳起来,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无邪被拉着缩在火边,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嘴里被喂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让他半停止的的身体机能开始运作起来。
“谢谢”无邪的声音沙哑。
那个人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好似是观察外面情况,在背对着无邪。
无邪迷迷瞪瞪的看着那个背影,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是谁。但洞里光线暗,他又背对着火,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一个很低的声音传来:“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谁的托?
脑海里划过一丝什么,隔着一层薄膜,他还想继续追问,但那个人已经往外走了。
“等等!”无邪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那个人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外的风雪里。
无邪靠在岩壁上,看着那堆火,脑子里一片混乱。
受人之托?
三叔?
为什么救了他就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传来喊声。
“天真!天真你在里面吗?”
是胖子的声音。
无邪想应,但嗓子发不出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