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
无邪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惨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种药物的气息,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这是哪儿?
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记忆在慢慢回来。
阴兵。
青铜门。
张启灵穿着盔甲混在队列里,无声地说“再见”。
关根冲进去的背影,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猛地坐起来。
“小三爷醒了!”
潘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无邪转头,看见潘子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看见他醒了,潘子把苹果和刀往床头柜上一放,凑过来。
“小三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邪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嘴边就被喂了水,从喉咙流下去,整个人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旁边还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缠满了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肚子,隐隐还能看见血迹从绷带里渗出来。
一条腿打着石膏,用绳子吊在半空中,动都不能动。脸上也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是无三省。
胖子趴在另一张椅子上,脑袋歪著,嘴巴微张,正在呼呼大睡。鼾声很响,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潘子的声音把胖子也吵醒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揉了揉眼睛,看见无邪醒了,立刻凑过来,那张圆脸快贴到无邪脸上了。
“天真!你醒了!”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你可吓死胖爷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两天!整整两天!胖爷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正琢磨着要不要给你准备后事呢!”
两天?
已经过去两天了?
无邪想起青铜门,想起那个冲进去的背影。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清晰得像刚刚发生的事,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旁边。
没有新消息。
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有新信息了?
他已经进去了。
无邪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收件箱,心里也空荡荡的。
“天真?”胖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找啥呢?手机里有宝贝啊?”
无邪摇摇头,把手机放下。
他看着胖子,又看了看潘子,最后目光落在无三省身上。
三叔的样子真的很惨。
肚子上那个伤口,光是看绷带的厚度就知道不轻。腿吊在半空中,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
脸上那些伤,青的紫的红的,像打翻了颜料盘。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从那道缝里透出来的光,有气无力的。
“三叔”无邪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你怎么”
无三省听见他的声音,那条缝里透出一点光。看见无邪醒了,他“哼”了一声,那条缝里居然还能翻出白眼。
“怎么?老子还没死呢。”
他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就是中气不足,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喘了一下,“就是倒霉了点。”
胖子在旁边插嘴,嘴比脑子快:“三爷这回可惨了。下去没多久,就被一条大蚰蜒钻肚子里去了。那么大一条,就这么——”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直接钻进去了!要不是潘子反应快,拿刀把那条虫子捅死,把三爷拖出来,现在早就”
“闭嘴!”无三省瞪了他一眼,那条缝里居然还能冒出凶光。
胖子讪讪地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无邪看着三叔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钻肚子里?
那得有多疼?
他想起那些蚰蜒的样子,想起它们尖利的牙齿,三叔被那东西钻进肚子里
他打了个寒颤。
“那腿呢?”
无三省的脸抽了一下。
“摔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心,还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被那玩意儿钻了之后,疼得没站稳,从台阶上滚下去了。也不知道滚了多少级,反正醒过来的时候,腿就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又是懊恼又是愤恨。
无邪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觉得很奇怪,这次居然没遇到什么邪门的事?!
三叔比他更惨,直接重伤退场,连后面的戏份都没赶上。
“二叔呢?”
无三省的表情更复杂了。
“在呢。”他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把我按在这儿不让走。说这回必须养好了才能动。还派了人看着,我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
他的声音里,有无奈,有憋屈,还有一点点怕。
无二白那个人,看着斯文,戴着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