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在医院躺了三天。
其实他根本没啥事。身体上最严重的也就是点擦伤,外加一点脱水和过度疲劳。
医生检查完之后,说了一句“年轻人底子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然后就没再管他。
但无邪没走。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短信提示音。
也许是在等某个穿连帽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也许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胖子陪了他两天,后来实在熬不住,打着哈欠说要回去补觉,顺便把那几件从云顶天宫顺出来的小玩意儿处理掉。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
“天真,有事打电话。胖爷随叫随到。”
潘子也忙,要处理三叔那边的事,每天来一趟,看一眼,交代几句,又匆匆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无邪和无三省。
无三省这两天一直在尝试下床。
第一次,被护士按回去了。
第二次,被潘子按回去了。
第三次,他趁著没人,偷偷把腿上的石膏拆了一半,扶著墙想溜出去,结果被来查房的医生逮个正著。
那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看着瘦瘦小小的,嗓门却大得惊人,把无三省骂了整整十分钟。
“你不要命了?腿断了还乱跑?感染了怎么办?伤口裂了怎么办?你们这些搞考古的,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无三省被骂得缩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无邪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是他这几天里,唯一觉得有点意思的事。
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无邪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无三省躺在旁边那张床上,正在研究怎么把剩下那半截石膏拆掉。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无二白。
无邪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无二白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永远淡淡的,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先看了无邪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无三省身上。
无三省的手还放在石膏上,动作僵住了。
“二哥”他的声音明显心虚。
无二白没理他。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在无三省床边坐下。那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无邪在旁边,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装鹌鹑。
这是他从小在二叔面前练出来的本事。
无二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二哥,我”
“腿还想不想要了?”无二白开口,声音很平静。
无三省立刻闭嘴。
无二白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和医生看病人不一样,和护士看病人也不一样,是那种——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
“我说过什么?”
无三省嘴巴紧闭。
“让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听进去了吗?”
无二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病历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专业术语,还有一张x光片的复印件。
无二白指著上面的某处。
“这是你的腿。断了两处。医生说,不好好养,以后就是个瘸子。”
无三省的嘴刚张开,就被无二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二白把病历单收起来,“瘸子就瘸子,总比死了强。但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吗?你这条腿,是你自己的吗?”
无三省低着头被训得跟狗一样。
无邪在旁边,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无二白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无邪的背又挺直了几分。
“你也是。”无二白面上全是恨铁不成钢。
“出去一次,躺着回来一次。出去一次,躺着回来一次。”
无二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无邪听出了里面的不满,“你是去送人头的?”
“无邪,你是属猫的?九条命够不够你折腾?”
无邪被他说得脸上发烫。
“二叔,我”
“行了。”无二白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拿着。”
无邪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
“这是”
“给你的。”
无二白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没啥事就回去守铺子。你那吴山居,这段时间都快倒闭了吧?王萌的工资多久没发了?你就这么一个伙计,再不给他发工资,人该跑了。”
无邪张了张嘴,刚想辩解,但无二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