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墈书屋 庚新醉筷
奥黛丽坐在长桌尽头,咀嚼著嘴里毫无滋味的面包。
除了刀叉偶尔碰撞瓷盘时传来的零星声响外,整个餐桌都笼罩在一片寂静当中。
“奥黛丽。”
玛乔丽姨妈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整张脸也略有些浮肿,但神情依旧是一贯的冷酷和嫌恶。
“你昨晚不睡觉,在走廊里瞎跑什么?”
闻言,巴德姨夫从报纸后抬起眼皮,没什么感情地瞥了奥黛丽一眼,又重新竖起了报纸,一如既往的漠视。
朱利安喝牛奶的动作一僵,把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回了桌上。
——自从昨天、玛乔丽发现他的牛奶没有带去学校,而是出现在了奥黛丽的固定餐位上后,她就只准许他在家里喝完了再出门。
朱利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方向,却在收回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玛乔丽带着审视与不悦的目光,顿时心头一跳,佯装无事地低头研究起了勺子的光面。
上面正倒映出他略显尴尬的模样。
“晚上?”
奥黛丽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平直道:“没有。我一直在阁楼。”
玛乔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不善地在她的脸上逡巡著,试图从那副平静的外表下找出一星半点的破绽,或是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是什么也没有。
玛乔丽有些不耐烦了,指尖敲打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连声线也拔高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这房子里除了你还藏着别人?大半夜不睡觉,专门在我门口跑来跑去?除了你这个无事可做的惹祸精,还有谁会这么闲?!”
奥黛丽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虽然听上去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她甚至自己也疑惑怎么之前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呢,但这次的确不是她。
她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见她死不承认,玛乔丽还在威胁著晚上要把阁楼的门给锁上,省的她再出来害人。
奥黛丽咀嚼著面包没再回应了。
锁就锁吧,本来就不是她干的。
洗完最后一个餐盘,奥黛丽擦干手,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庭院,屋檐底下空空荡荡。
人偶消失了,连带着那根绳子一起。
是朱利安取下的?
不,他本就不喜欢那东西,更是嫌弃地连碰都懒得碰。
是姨夫?
也不对,他从不过问这些事。
那么是…姨妈?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奥黛丽否决了。如果真是姨妈拿下来的,巴掌再晚现在也该到脸上了。
难不成是人偶自己?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从心底浮起。
奥黛丽确实感觉那人偶有些古怪,但真要承认这个念头——承认“它是一个会凝视、会移动、会作祟的活物”可比承认“它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厄运”离谱太多了。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人偶去哪了?
奥黛丽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夜晚。
经过走廊拐角时,奥黛丽停下了脚步,她发现壁灯下方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袋软糖。
袋子的封口处是一根红色绸带绑成的蝴蝶结,当然这款糖果本身就是这么设计的,这没什么,但问题在于
这个蝴蝶结是她亲手绑的!!
两侧的蝶翼饱满而夸张地隆起,中心垂下的尾带短短胖胖,这“大头短尾”的模样、毫无疑问就是她的手笔。
但她明明放进阁楼的抽屉里了,怎么会出现在走廊?
短暂的错愕之后,奥黛丽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在别人发现前重新藏好,她快步上前,弯腰,朝着软糖伸出了手。
就在低头的瞬间——
头顶忽然传来绳索急速摩擦的“簌簌”声。
一根麻绳如毒蛇吐信般猛地窜下,空荡的绳圈直逼她的面门而来。
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避让。奥黛丽猛地偏头,动作幅度大到连带着上半身一同倾斜,最后整个人踉跄著往一旁跌去。
那绳圈正好擦着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啪”地一声狠狠甩在了面前的地板上,瘫软著不动了。
奥黛丽则是直接撞上了墙壁,摔得四仰八叉,后脑勺和屁股都有些发痛。
但顾不得太多,她一把撩开糊在眼前的凌乱发丝,发现袭击自己的竟然是一根麻绳???
等等,这麻绳怎么也有点眼熟
没等她细想,那绳子再次发动了攻击。
绳端如毒蛇昂首,猛地从地面弹起,腾空蹿向了她。
奥黛丽下意识抬起双臂挡在眼前。
但这一次,目标不是她的脑袋或脖颈。
绳索灵活地环绕在了她的双脚脚踝上,猛地收紧,粗糙纤维死死勒进了肌肤。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拉力从脚腕传来。
“呃—!”